话语如重锤,一字一字砸落在冰冷的殿砖之上。
赵匡胤胸膛剧烈起伏,呼吸粗重,好似仍置身当年血火交织的战场。
无数征战的画面在他脑海中翻涌,尸山血海、刀光箭雨、兄弟倒下的身影交错浮现。
那是他用半生性命换来的江山。
那是无数将士以血肉铺就的基业。
那是他对后世寄予的最后信任与底线。
然而现实却像一柄钝刀,一寸寸割裂他的信念。
“可你们做了什么?自你赵光义开始,代代败坏祖业,代代羞辱先人!”
这句话几乎是从牙缝中挤出,带着撕裂般的恨意。
他的目光好似穿透了眼前之人,看见了一代又一代溃败退缩的身影。
那是一种无法挽回的历史崩塌感。
是一种看着基业被一点点吞噬却无力阻止的绝望。
每一次退让,都像是在他心口剜下一块血肉。
每一次妥协,都在嘲笑他当年的拼死奋斗。
“竟还敢自比唐太宗?你的才干与功绩,连他一半都及不上!”
赵匡胤冷笑出声,笑意却比刀锋还要冰寒。
那是一种被彻底刺痛尊严后的讥讽与愤怒。
在他眼中,这是对历史、对功业、对责任的亵渎。
是对帝王二字最廉价、最无耻的玷污。
这份轻狂的自比,几乎点燃了他最后一丝理智。
“同为开国之主,李渊、朱元璋皆能得后嗣延续荣光!”
“朕却反倒盼着有人篡位,将你这逆贼彻底清除,灭其满门,反倒干净!”
这句话出口的瞬间,连空气都好似被冻结。
那不是气话,而是发自灵魂深处的绝望与诅咒。
那是一位开国帝王,对自身血脉彻底失望后的极端决裂。
他的胸腔剧烈起伏,好似连心脏都在隐隐作痛。
愤怒之下,还夹杂着难以言说的悲凉与无力。
赵光义听到这句话,整个人几乎瘫软,眼神彻底失去焦点。
恐惧、羞辱、绝望交织在一起,将他的理智彻底吞没。
他张口欲求饶,却发现喉咙发不出任何完整的声音。
赵匡胤怒吼不止,声线沙哑,却依旧凶狠如雷。
他手中的长刀在空中划出凌厉轨迹,寒光闪烁,带起刺耳破风声。
每一次挥动,都像是在宣泄压抑了数十年的积怨。
刀影翻飞之间,杀意层层叠加,如同决堤洪流。
他的呼吸愈发急促,理智逐渐被怒火吞噬。
那是一种濒临失控的疯狂状态。
是一位帝王在信念崩塌之后,彻底爆裂的精神边缘。
整个大殿好似被这股暴烈情绪笼罩,连光线都显得阴沉压抑。
无人敢出声劝阻。
无人敢靠近半步。
好似只要稍有异动,便会被卷入这场失控的风暴之中。
赵匡胤的身影在殿中如同一头受伤的猛兽,孤独而狂暴。
怒火仍在燃烧。
杀意尚未平息。
这一刻,帝王不再是帝王,只剩下一个被历史与失望逼至极限的父与君。
……
另一个时期内。
李渊与朱元璋几乎在同一瞬间连打了几个喷嚏。
鼻尖发痒,两人不约而同抬手揉了揉鼻梁,神情略显困惑。
他们彼此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见了同样的疑惑。
“谁在背后念叨朕?”
话音落下,却也只当是偶然,并未多想。
然而,他们并不知道,这不过是个开始。
未来,羡慕、嫉妒、甚至怨念投射到他们身上的,绝不只赵匡胤一人。
守不住黄河算丢人吗?
守不住长江算丢脸吗?
若论“皇帝之位”在羞耻维度上的高度,赵构已然登峰造极,几乎无人能出其右,可谓古今罕有。
而且,他还会用实际行动不断刷新世人认知。
——区区退让算什么?
——我还能更加谦卑。
——诸位看好了。
天幕之上,巨大地图缓缓展开。
原本标注着“扬州”的位置,被一个醒目的猩红叉号彻底覆盖。
象征着赵构的光点,沿着地图一路向南滑动。
最终,在杭州位置,画出了一个明显的虚圈。
【七月,高宗辗转迁徙,最终抵达杭州,并改名为临安府,暂作栖身之所。】
然而,金国统帅完颜兀术显然并不打算就此罢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