巨大的字体在苍穹之上缓缓铺展开来,笔画如金铁铸成,光芒耀眼,带着强烈的时代压迫感——
大航海时代!
这四个字横贯天穹,好似宣告着一个荒诞却真实的新篇章开启。
为躲避金军层层追击,赵构已无退路。
他几乎没有经过太多犹豫,便仓促下令。
征调港口尚能使用的船只。
搜罗渔船、商船、旧舰。
能浮在水上的,全都算数。
水手不足,便临时征召沿海渔民。
船帆破损,便用布匹缝补。
缆绳不够,便拆卸民居门梁临时替代。
整个码头陷入一种混乱而仓促的状态。
吆喝声、哭喊声、争执声混杂在海浪声中。
百姓惶恐不安。
官兵手忙脚乱。
船只在潮水中摇晃,发出吱呀作响的呻吟。
赵构站在甲板上,迎着海风,衣袍鼓荡。
脸色仍旧苍白,却多出了一丝强撑出来的镇定。
他知道,这是唯一的退路。
一旦犹豫,便是死局。
船队缓缓驶离港口。
岸线一点点后退。
城池轮廓渐渐模糊。
最终被水雾吞没。
浩瀚无垠的海面铺展开来,将他们彻底包裹。
你说这操作狠不狠?
简直离谱到极致。
自古以来,被逼到海外避难的中原皇帝几乎绝无仅有,赵构堪称史无前例。
这已经不是“战略转移”。
这是直接把王朝命运押在浪涛之上。
甚至还能顺手解锁“航海成就奖励”。
而这一幕,却让金兀术胸口好似被重锤狠狠砸了一下。
一路急追至海边。
战马嘶鸣。
铁甲轰响。
尘烟滚滚。
当骑兵们冲出最后一道丘陵,看见那片辽阔到令人心悸的深蓝水域时,所有人都不约而同地勒住了缰绳。
马匹不安地踏蹄。
鼻孔喷着热气。
骑士们彼此对视,脸上写满了茫然与错愕。
——海?
——这玩意儿怎么打?
草原民族几乎没有真正意义上的海军经验。
他们熟悉草浪起伏的原野。
熟悉风雪与旷野。
熟悉冲锋与围猎。
可眼前这片翻滚的汪洋,却像是一头沉默而巨大的怪物。
浪峰起伏,如山如兽。
海风呼啸,带着令人不安的低鸣。
阳光照射在水面上,反射出刺目的白光,让人不自觉眯起眼睛。
深不见底。
无处着力。
没有方向感。
没有安全感。
陌生得令人发怵。
骑兵们下意识吞咽口水。
握紧缰绳的手心,已然渗出冷汗。
这不是他们擅长的战场。
这是完全未知的领域。
而远处的宋船,正一点点融入那片广阔的蓝色之中。
可眼看“猎物”近在咫尺,却又要从指缝溜走,金兀术心里怎能甘心。
那种感觉,就像一头追逐了整整一昼夜的猛兽,已经嗅到了血腥气息。
甚至能看清猎物皮毛上的纹路。
但却偏偏在最后一步,被一道突兀出现的天堑硬生生拦住。
胸腔里翻涌的不只是愤怒。
还有一种被戏耍、被挑衅、被命运嘲弄的屈辱。
他死死盯着远处海面上逐渐远去的船影,眼眶微微发红,牙关咬得咯吱作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