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脸色铁青,嘴唇紧抿,眼神中第一次浮现出无法掩饰的动摇。
那并非恐惧。
而是一种对力量层级的清醒认知。
哪怕是最骁勇的铁骑,在这片汹涌的海域面前,也脆弱得如同蝼蚁。
纵使满心不甘。
纵使怒火翻腾。
他也只能在风暴中发出一声几乎被淹没的长叹。
最终,不得不下令撤退。
船只狼狈调头,在风浪夹击下艰难返航。
这一场追逐,就此草草收场。
……
凭借着海洋的庇护,赵构总算勉强保住了那条摇摇欲坠的性命线。
船队在远处风暴边缘摇晃前行。
水手们惊魂未定。
护卫们面色惨白。
赵构站在船舱内,双腿微微发软,却强撑着不让自己失态。
隔着舷窗,他看见远处金军船只狼狈撤离的身影。
那一刻。
胸腔深处紧绷到极致的那根弦,终于缓缓松开。
一阵后怕随之涌上。
冷汗悄然浸透后背。
他这才意识到,自己刚刚,真正从鬼门关擦肩而过。
……
大宋!
“陛下,万万不可再饮了。”
“您已连灌数十壶茶水,脏腑实在难以承受,不如先歇息片刻,稍作方便,再继续饮用?”
太医几乎是带着哭腔劝谏。
双腿发抖。
额头冷汗直冒。
赵匡胤却好似完全没听见。
他冷眼旁观,咬牙切齿。
手中茶盏被攥得咯吱作响。
“想喝酒吗?”
声音低沉而压抑。
他眼底喷涌着炽烈怒火,死死盯着天幕中的赵构。
“这种废物,真不如当初让金人直接宰了来得痛快!”
“这种丢脸丢到海里的主意,他究竟是怎么想出来的?!”
愤怒、羞辱、失望交织在胸腔。
像一团滚烫的火焰,反复灼烧。
每一次,他都试图给自己做心理建设。
告诉自己,后世子孙或许会有转机。
或许会有亮点。
或许还能挽回一点宋室颜面。
可现实一次比一次残酷。
希望刚刚燃起。
便被当头浇灭。
而且是彻底碾碎。
赵匡胤越想越憋屈。
胸口发闷。
呼吸不畅。
只能继续疯狂泡茶压火。
“驰骋海上……驰骋海上……”
他喃喃低语。
脸色铁青。
“朕真不敢想象,若历代祖宗亲眼目睹今日宋室光景,会作何感想!”
……
贞观时期!
李世民轻抚下巴。
目光复杂。
沉默良久后,才缓缓开口。
“做宋太祖,也确实不容易。”
“换谁看到这样的后代,都难免血压暴涨。”
他侧目看了一眼虚空中赵匡胤的影像,眼中隐隐带着几分同情。
“也不知他现在还剩几分气力撑着。”
相较那些离谱到极致的子孙。
李隆基在李世民眼中,反倒显得顺眼了许多。
至少。
还没有离谱到“驾船逃命”的程度。
李世民甚至忍不住设想——
若李隆基胆敢效仿赵构这般操作。
自己是否会在盛怒之下,直接把他打包丢进马里亚纳海沟深处,以正家风。
……
大秦!
嬴政甚至懒得再看赵构一眼。
多看一眼,都觉得是在拉低自己的认知下限。
与赵构那近乎怯懦、赌命式的逃亡策略相比。
他的注意力,早已被另一件事牢牢吸引。
那片辽阔无边、翻涌咆哮的深海。
浪涛如山。
风暴如兽。
天地在其中显得渺小而脆弱。
那种好似能够吞噬万物的力量,让嬴政目光微微凝重。
眼底浮现出极其深层的思索。
不是恐惧。
而是审视。
是衡量。
是对未知疆域的本能警觉与征服欲。
海洋。
这才是真正值得谨慎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