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40年11月初,江南已浸在初冬的清寒里,长江江面薄雾氤氲,一队挂着国府旗帜的舰队正劈波北上。
旗舰甲板上,少帅身着藏青色中山装,腰间束着宽幅皮带,目光眺望着渐渐清晰的南京城轮廓。
由于湖南的大捷,两湖重回中国军队的掌控,交通通畅,人心思归,少帅也就下令,国府首都重新迁回南京办公。
搬迁的繁杂远超预想。自淞沪失利,长沙不保之后,迁渝的国府机关已在山城扎下根须,如今要连根拔起迁回故都,光是各类文书档案就装了整整八十节火车皮,从行政院的政令卷宗到考试院的铨叙档案,从军事委员会的作战地图到财政部的国库账目,每一件都需仔细清点、装箱、押运。沿途各站都有东北军精锐驻守,车厢外荷枪实弹的士兵目光如炬,警惕着可能出现的日军残余势力与汉奸破坏。
舰队驶入南京下关码头时,码头上早已人山人海。自发前来迎接的百姓举着“欢迎国府还都”“庆祝河山光复”的标语,欢呼声、鞭炮声此起彼伏,淹没了江涛声。不少经历过南京战事的老人热泪盈眶,对着驶来的舰队深深鞠躬。少帅走下舷梯时,迎接队伍中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百姓们齐声高呼“少帅万岁”“国府万岁”,声音震彻云霄。
国民政府还都南京的第一周,全城都沉浸在光复的喜悦与重建的忙碌中。原国府大楼经过精心修缮,褪去了战乱的尘埃,重新焕发出西式宫殿式建筑的威严。楼前的广场上,工人正忙着铺设石板,修剪草坪,士兵们则在周边布防,确保核心区域的安全。少帅的办公地点设在大楼三层东侧,这里曾是南京先生的办公室,如今陈设已焕然一新,墙上悬挂着最新的全国军事地图。
11月7日,少帅在国府大楼主持召开了还都后的第一次核心会议,参会者仅有三人,国府主席林·森、行政院院长兼中常会委员长孙科,以及身兼国府总裁与军事委员会委员长的少帅本人。会议室宽敞明亮,长条红木桌上摆放着清茶与文件,窗外的阳光透过百叶窗,在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林·森身着藏蓝色长袍,须发皆白却精神矍铄,他率先开口,声音沉稳平和“总裁,如今国府还都南京,民心所向,士气高昂,但内政外交千头万绪,首要之事便是重整政府机构。介公下野前,政府各部门多为其嫡系掌控,如今国体革新,人事调整刻不容缓啊。”
孙科坐在林·森身旁,身着笔挺的西装“林主席所言极是,”孙科接过话头“行政院下辖各部院,财政部、军政部、外交部等关键部门此前多由CC系与黄埔系把控,这些人党同伐异,败坏吏治,若不彻底清洗,新政难行。依我之见,应遵循‘去蒋化、融派系、重贤能’的原则,重新任免各级官员。”
少帅点头称是“两位所言,正合我意。中央军能有今日之胜,绝非一己之功,而是举国之力的结果。此次人事调整,既要巩固抗战成果,也要兼顾各方利益,不能搞一朝天子一朝臣。”他顿了顿,从桌上拿起一份文件,“这是我拟定的初步调整方案,二位请看。”
文件被推到林森与孙科面前,首页便列出了核心部门的任免建议。少帅指着“军事结构”一栏,沉声道“目前国府军队,参谋总长由杨宇霆担任,参谋次长由桂系白崇禧担任,军政部长依旧是何应钦,军令部长则由晋绥军徐永昌担任。另外我有意设陆军总司令一人和副总司令三人,陆军总司令由李宗仁出任。副司令由于学忠,阎锡山,龙云三人出任。”
林·森点头赞许“杨总长用兵如神,治兵严谨,此职非他莫属。”孙科也表示赞同“杨总长不仅能征善战,更重视军工发展,由他主管战争,收复广东,指日可待”
“财政部部长一职,”少帅继续说道“孔祥熙、宋子文此前相继任职,虽有建树,但派系色彩过浓。我建议由刘尚清担任,他为人清廉,精通财政经济,能整顿财政秩序,筹措抗战经费,同时遏制贪污腐败。”
孙科眼中闪过一丝赞许“刘先生以敢言著称,由他主管财政,必能取信于民,稳定经济大局。”林森补充道“考试院可同步下文,要求全国公务员申报财产,由监察院监督核查,杜绝贪墨之风。”
谈及外交部,少帅的语气稍缓“王宠惠先生法学造诣深厚,外交经验丰富,且在国际上享有盛誉,外交部长,由他留任最为妥帖。至于副部长由王家贞出任。”
林森与孙科皆无异议,三人随后又商议了其他部门的人事安排。
尤其是作为南京先生代表的四大家族,孔祥熙的行政院副院长,财政部部长职务被剥夺,中央银行总裁职务被少帅安排给了江苏省主西常荫槐。
陈果夫,陈立夫两兄弟也是身兼数职,二陈的国府组织部部长一职,由林·森派系的谢持接任,国府教育长职务由邹鲁接任。
相比之下,少帅对于宋家是高高举起,轻轻放下,宋子文和弟弟宋子良的最高经济委员会职务,均得到了留任。
“地方行政长官的调整也至关重要,”孙科提醒道,“此前各省主席多由南京先生亲信担任,有些人心向中央,有些则阳奉阴违。如今全国大部分地区已光复,地方治理直接关系民心向背。”
少帅对此早有考量“各省主西的任命,应遵循‘本地人治本地’与‘战功优先’相结合的原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