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京先生的心里,五味杂陈。有解气,有惋惜,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他知道,汪兆铭的死,对于那些投靠日本的汉奸而言,是一记沉重的打击,对于全国的抗日士气而言,是一剂强心针。可他和汪兆铭明争暗斗了半辈子,如今听到他的死讯,还是久久难以平静。
自从下野这几个月来,南京先生仅有的几根头发也都一夜之间掉光了,整个人显得老了不少,经常佝偻着身子坐在藤椅上,听着属下汇报着国府的近况,还有模有样的下令指挥着黄埔军的行动。
只是无论是何应钦,还是顾祝同,陈诚,汤恩伯和胡宗南,对于他的命令都开始了阳奉阴违,找各种借口和理由推脱。
1941年的第一天,阳光迟迟没有穿透云层。整个世界,都笼罩在一片灰暗的战争阴影里。
元旦刚过,柏林的总理府里,小胡子的声音透过无线电波,传遍了整个欧洲大陆。他站在演讲台上,挥舞着手臂,唾沫横飞地宣扬着“大日耳曼民族”的荣光,宣扬着轴心国同盟的“不可战胜”。就在不久前,德国,意大利,日本,罗马尼亚和泰国等五国签订了《轴心同盟条约》,法西斯国家沆瀣一气,将魔爪伸向了世界的各个角落。
欧洲大陆早已沦为一片人间炼狱。波兰、法国、荷兰、比利时……一个个国家相继沦陷,小胡子的铁蹄踏遍了塞纳河的堤岸,踏遍了华沙的街头,踏遍了阿姆斯特丹的风车下。整个欧洲,噤若寒蝉,无人敢再轻易举起反抗的旗帜。
唯有英国,还在孤军奋战。
不列颠空战的硝烟尚未散尽,伦敦的街头还残留着轰炸过后的断壁残垣。丘吉尔站在唐宁街10号的窗前,望着窗外灰蒙蒙的天空,眉头紧锁。大英帝国在三线战场中都存在着严重的劣势,每日的军事物资消耗都是一个天文数字,昔日里不可战胜的世界第一强国,如今每天都在被割肉放血。
英国,正被拖入多线作战的泥沼。
华盛顿的白宫里,罗斯福正对着一份厚厚的文件愁眉不展。那是《租借法案》的草案,他已经推动了数月,却始终在国会里举步维艰。孤立主义者们叫嚣着“美国优先”,叫嚣着“不要卷入欧洲的战争”,欧洲人的事情让欧洲人自己解决,美国人经营好自己就可以了。
罗斯福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目光落在窗外的草坪上。他知道,如果《租借法案》不能通过,英国将很难支撑下去。一旦英国沦陷,整个欧洲就会彻底落入德国的手中,到那时,美国也将唇亡齿寒。可他也清楚,想要说服那些固执的议员,想要唤醒那些沉迷于“和平”幻梦的民众,太难了。
他拿起桌上的电话,拨通了党鞭的号码“继续推动法案,无论如何,必须尽快。”
电话那头传来一声“是”,罗斯福却依旧忧心忡忡。
而此时的莫斯科,克里姆林宫里,四大林正站在一幅巨大的欧洲地图前。地图上,德国的疆域被涂成了刺眼的黑色,像一只张牙舞爪的巨兽,盘踞在欧洲的心脏地带。
斯大林的目光死死盯着德国与苏联的边境线,上面犬牙交错,双方百万大军都枕戈待旦,谁在互相提防着对方。
但是小胡子实在太高明了,他不止一次的告诉莫斯科,德国和苏俄是亲密无间的好朋友,是绝对不会发生战争的。
而四大林忌惮于小胡子的强势和实力,更愿意在这份妥协当中相信下去。
这个念头,像一根救命稻草,被他紧紧攥在手里。他下令,继续在边境线上增兵,却又严令部队不得主动挑衅。他想拖延时间,想让苏俄的工业机器全速运转,想让洪军的战斗力再提升一个档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