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41年9月1日,南京城的暑气缠缠绵绵不肯散去,梧桐叶被晒得发蔫,国府大楼二楼的军事委员会会议厅里,白瓷茶杯里的热气袅袅升起。
上午九点整,与会者已悉数落座。少帅一身笔挺的元帅军装,肩章上的将星熠熠生辉,他缓步走到主位坐下,目光平静地扫过全场,指尖轻轻叩了叩桌面“人齐了,开会吧。”
今日到会的委员共十人,缺席的陈明枢席位空着。
除了到场的委员,杨宇霆,李宗仁,白崇禧,阎锡山,何应钦,程潜,唐生智,冯庸,沈鸿烈坐在长桌的第一排以来,后面的座位还陆陆续续坐着十几位军方的关键人物
如,军令部长徐永昌、军训部长王树常、政训部长张文白,铨叙厅厅长徐承业,军事后勤厅长谭海,海军副司令陈绍宽,情报局局长张克农等等。
还有一众幕僚参谋文书坐在侧席,手里捧着厚厚的卷宗,头微微低着,气氛凝重得近乎窒息。
少帅的声音打破了沉寂,“诸位,今日议题只有一个。日寇虽被逐出大陆,但中南半岛尚有日寇盘踞,太弯、海南仍未收复,朝鲜南部的也还有大批敌人。下一步该如何走,诸位讨论一下吧。”
话音落下,会议厅里静了片刻,只有窗外的蝉鸣断断续续飘进来。
阎锡山这才缓缓睁开眼,目光淡淡地扫过地图,声音带着几分晋地口音,轻得像一阵风,却字字清晰“总裁呀,依老朽浅见,如今的局面,稳一点好。”他捻着胡须,指尖的动作慢得很,“国家疲敝呀,打了十来年了,百姓苦,军队更苦。”
他顿了顿,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放下时杯底在桌上轻轻一磕“那些远地方,山高路远的,就算打下来,守着也不容易。还都是些不是我族类的,倒不如先把手里的地盘稳住,休养生息几年,把国力提一提。”
阎锡山的话不多,却像一颗石子投进了静水。徐永昌是晋绥军出身,跟了阎锡山半辈子,自然听懂了话里的深意。他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翻开卷宗,声音平淡无波,却句句都在附和:“阎委员所言,确有道理。军令部统计,我军预备兵员损耗很大,后勤补给缺口不小。渡海作战,舰艇不足,运输线太长,风险太大。”
他的目光落在太弯的位置上,轻轻叹了口气“不是不能打,是代价太大了。”
何应钦放下茶杯,指尖轻轻摩挲着杯沿,笑容温和得恰到好处“两位说得都有道理。只是总裁与盟国签了宪章,完全按兵不动,怕是说不过去。”他话锋一转,语气里带着几分犹豫,“只是这仗怎么打,打到哪一步,确实得好好掂量。”
张文白也附和着开口“政训部调研过,后方百姓的厌战情绪日增,各地的保甲长都来诉苦,征兵越来越难了。民心是根本,动摇不得啊。
杨宇霆听话听音,会议上明显弥漫着一种大战之后的厌战情绪,从九一八算起,国府已经和日本人打了整整十年的时间,如今总算把鬼子彻底赶了出去,又在英法的手中收回了所有的租界,拿回了香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