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望着越来越近的城门,眼底满是希冀——只要打开城门,城外的中国军队便能入城,胜利就在眼前。
可他不知道的是,城外的中国军队,正按兵不动。
第六十二师团师团长三宅俊雄听到城内的枪声,先是一惊,随即反应过来,狰狞的笑容爬满了脸颊,他一脚踹翻身边的凳子,厉声嘶吼“好!好得很!这些越盟的乱党,竟然敢在老子的眼皮底下闹事!传令下去,所有部队,给我清剿!宁可错杀一千,不可放过一个!”
日军的反扑如同狂风骤雨。早已严阵以待的日军士兵,端着上了刺刀的步枪,朝着越盟的武装人员疯狂扫射。重机枪的火舌喷吐着死亡的气息,炮弹落在街巷里,炸起漫天的尘土与血肉。越盟的武装人员虽然悍不畏死,可手中的武器太过落后,根本无法与装备精良的日军抗衡。
巷战,惨烈的巷战。
竹楼被炮火点燃,化为一片火海,噼啪作响的火焰吞噬着那些简陋的房屋,也吞噬着那些鲜活的生命。越盟的成员们一个个倒下,鲜血染红了蓝江的水,染红了荣市的青石板路。胡志暗的手臂被流弹击中,鲜血汩汩地往外冒,他咬着牙,撕下衣角包扎伤口,依旧冲锋在前,可身边的人越来越少,反抗的声音越来越微弱。
“打开城门!快打开城门!”胡志暗嘶吼着,声音嘶哑,他望向城外的方向,那里一片漆黑,没有任何动静。他的心里,涌起一股强烈的不安,像是沉入了冰冷的海底。
日军的包围圈越缩越小,将越盟的残余力量逼到了蓝江边上。胡志暗靠在一棵焦黑的榕树下,看着身边倒下的战友,看着日军一步步逼近,他的眼底满是绝望。他不明白,城外的中国军队,为何迟迟不来。
“胡先生,我们撑不住了!”一名幸存的骨干哭喊道,手里的砍刀已经卷了刃。
胡志暗缓缓摇头,他掏出怀里的一面越盟旗帜,紧紧攥在手中。旗帜被鲜血染红,却依旧倔强地飘扬着。日军的刺刀刺了过来,寒光凛冽,他没有躲闪,只是望着城外的方向,喃喃自语“为什么……”
刺刀穿透了他的胸膛,鲜血喷溅而出,染红了脚下的土地。胡志暗的身体缓缓倒下,手中的旗帜,却依旧紧紧握着,直到最后一刻,他的目光还停留在城外的方向。
荣市城内的枪声,渐渐平息。
日军开始了惨无人道的屠杀,凡是被怀疑是越盟成员的人,都难逃一死。老人、妇女、孩子,无一幸免。竹楼被烧毁,街巷被染红,这座曾经繁华的城池,变成了人间地狱。血腥味弥漫在空气里,浓得化不开,让人窒息。
三日之后,杨宇霆的电报再次传来,只有两个字“攻城。”
潘文华站在指挥部的窗前,望着荣市的方向,那里,硝烟弥漫,血腥味顺着风飘了过来,令人作呕。
“传令下去,攻城!”他的声音沙哑,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一声令下,五万将士如同猛虎下山,冲向荣市的城墙。炮火轰鸣,震耳欲聋,城墙在猛烈的轰击下摇摇欲坠。早已疲惫不堪的日军,根本无法抵挡中国军队的猛攻。城墙上的旭日旗,在炮火中被撕碎,飘落而下。
城破,人亡。
第六十二师团的残部仓皇逃窜,朝着顺化的方向奔去。他们伤亡数千人,丢盔弃甲,再也没有了往日的嚣张。士兵们的脸上,只剩下恐惧和绝望。
潘文华骑着战马,缓缓进入荣市。眼前的景象,让他心头一颤。焦黑的建筑,遍地的尸体,干涸的血迹,还有那面被鲜血染红的越盟旗帜,孤零零地飘在蓝江边上,在风里发出呜咽的声响。
一名士兵走了过来,手里拿着一面染血的旗帜,低声道“司令,这是在越盟的指挥部找到的,他们的领袖,叫胡志暗,战死了。越盟是越南国内唯一一支有组织的抵抗武装,如今是全军覆没了。”
潘文华接过旗帜,指尖拂过上面的血迹,粗糙的布料带着刺骨的寒意。他抬头望向天空,灰蒙蒙的云层压得很低,让人喘不过气来。他喃喃自语“总座站得高,看得远,我们只需要执行就可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