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42年2月19日
谭治,已脱下戎装,换上一身笔挺的中山装。他伫立在大幅舆图前,目光缓缓划过河内、海防、谅山等重镇的标记,目光深邃如潭。北越全境收复后,稳定民心、恢复生产、巩固战果成为迫在眉睫的要务,而移民实边——将广西、贵州的百姓迁移至此,以汉民的耕作技艺与文化根基盘活这片土地,无疑是重中之重。
“谭主任,镇南关急电!”秘书脚步匆匆地闯入会议室,声音里带着难掩的振奋,“第一批移民已启程,共计五万余人,多是精壮农户与手艺匠人,预计三日后便可抵达北越边境。”
谭治接过电报,嘴角漾开一抹欣慰的笑意。他早已牵头拟定了详尽的安置方案:每户按人口分配十亩水田或二十亩旱地,凭官方核发的土地证明即可确权;河内、海防周边遗留的空置房屋,经登记造册后全部分配给移民;更关键的是,每位移民将发放二十块大洋的安家费,这笔钱足以让一家人置办农具、种子与生活必需品,安稳度过初来乍到的半年过渡期。
“二十块大洋,五万移民,合计一百万大洋。”秘书在一旁低声核算,话音未落便被谭治抬手纠正。
“这笔钱半分都不能省。移民背井离乡,抛家舍业来此拓荒,必须让他们看到实实在在的好处,才能安心扎根。告诉财务处,从日军缴获物资的变卖款项与法殖政府遗留的金库中优先调拨,务必逐人足额发放,绝不允许克扣拖欠。”
秘书应声退去,谭治再度俯身舆图,以红笔圈定移民安置点:土地肥沃的谅山平原安置一万户,依托渔业资源的海防港周边安置八千户,河内近郊的河谷地带安置两万户,余下一万两千人则分散至北越各地的矿区与林场——既解决了当地劳动力短缺的困境,也能以移民的活力带动地方经济复苏。
三日后,镇南关外的移民队伍绵延数里,宛如一条蜿蜒的长龙。
青壮男子推着独轮车,车上载着被褥、农具与熟睡的孩童;妇女们挎着沉甸甸的竹篮,里面装着干粮、种子与祖传的锅碗瓢盆。
沿途的中国驻军早已在道旁搭起凉棚,备好温热的米粥与茶水。移民们接过碗盏,望着路边竖立的“凭户籍证明领取安家费”的木牌,浑浊的眼眸里泛起久违的光亮
谭治亲自赶赴边境迎接,看着移民们颤抖着双手接过崭新的土地证明与沉甸甸的大洋,听着此起彼伏的“谢谢长官”,心中涌起一股暖流。
安置工作有条不紊地推进了五日,北越各地的移民均已落户扎根,春耕的序幕在田野上悄然拉开。谭治终于得空,整理好厚厚一沓工作报告,迈步走进河内总督府的书房。杨宇霆正临窗而立,望着楼下熙熙攘攘的街道。
见谭治进来,杨宇霆转过身,指了指桌案上早已沏好的热茶。
“交趾省这边的事,你办得漂亮。”杨宇霆拿起工作报告,逐页翻阅,眼中满是赞许,“移民安置稳妥,民心安定无乱,生产快速恢复,选你当这个临时负责人,果然没看错。”
“交趾”二字,是高层私下对北越地区的定名,取自秦汉时期的交趾郡,既彰显了历史渊源,也暗含着将这片土地纳入华夏治理版图的深远考量。谭治闻言躬身致谢,语气谦逊“全赖将士们浴血奋战打下根基,我不敢居功。”
杨宇霆摆了摆手“交趾局势已定,可寮北那边,还缺个能挑大梁的主事人。”
谭治心中一动,顺势问道“邻公,寮北地区山高林密,情况复杂,不知高层可有合适人选?”
他口中的“寮北”,便是此前议定的老挝北部区域。这片土地山峦叠嶂,密林丛生,除了少数河谷平坝,其余尽是崇山峻岭。与汉化程度高、民心归附的交趾不同,寮北散落着数十个少数民族部落,语言不通,习俗各异,且多有部落首领拥兵自重,治理难度远超交趾。
杨宇霆走到舆图前,指尖落在老挝北部的区域,目光深邃“寮北省不比交趾,穷山恶水,部落林立,既要镇得住局面,又要抚得顺民心,非文武兼备之人不能胜任。不过你放心,总裁已从国内请来了一位大能人,估计这两天就该到河内了。”
谭治心中好奇,却也知晓不该多问,便颔首应道“有总裁举荐的贤才坐镇,寮北定能安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