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气安静得有些诡异。
哪怕是在这千米深的地下，哪怕周围都是还在轰鸣的巨型机械，但在萧辰那句“玩剩下的垃圾”出口的一瞬间，整个世界仿佛都被按下了静音键。
站在最前面的零号，那张被液态银色面具覆盖的脸上看不出表情，但那双幽蓝色的电子义眼中，原本稳定的光芒却猛地闪烁了几下。
那是一种极度的错愕，混合着被羞辱后的狂怒。
“垃圾？”
零号的声音变得尖锐起来，就像是两块生锈的铁皮在互相摩擦：
“你……刚才什么？”
“怎么，还要我重复一遍？”
萧辰无奈地摇了摇头，伸出一根指，漫不经心地掏了掏另一只耳朵，像是看白痴一样看着零号：
“我，你们引以为傲的这身皮，就是个过时的次品。”
“听力系统也有故障？看来博士那老东西给你们做改造的时候，不仅偷工减料，连脑子都给挖空了吧？”
“找死——！！！”
零号彻底暴走了。
在这个地下世界，他是神一般的存在。
那些被抓来的劳工，见到他都要跪在地上瑟瑟发抖。
哪怕是博士，对他话都要带着几分欣赏和尊重。
而现在。
一个地面上来的凡人，一个马上就要变成实验切片的猴子，竟然敢他是垃圾？
“本来想让你死得痛快点。”
零号往前踏出一步，地面发出“咔嚓”一声脆响，那合金铸造的地板直接被踩出了蛛网般的裂纹。
“现在，我要把你全身的骨头，一寸一寸地捏碎！”
“重力力场——开！”
随着零号的一声怒吼。
他身上的银色液态战甲突然像是有生命一样疯狂蠕动起来，特别是胸口的位置，一团深蓝色的光芒猛然亮起。
“嗡——！”
一股恐怖到极点的无形压力，以零号为中心，呈扇形瞬间爆发，狠狠地撞向了萧辰三人所在的高台。
这根本不是内劲，也不是真气。
而是纯粹的物理规则压制！
“唔！”
站在萧辰身侧的贪狼，首当其冲。
他那个接近两米的山般的魁梧身躯，在那一瞬间猛地一沉，就像是被人当头狠狠砸了一锤。
“咯吱——”
令人牙酸的骨骼摩擦声从贪狼的体内传出。
他脚下的地面瞬间粉碎，双脚深深地陷进了合金地板里，足足没入脚踝。
“给老子……起！”
贪狼脖子上的青筋像蚯蚓一样暴起，满脸涨红，双眼充血，喉咙里发出一声低沉如野兽般的嘶吼。
他在硬抗。
用纯粹的肉体力量，在对抗这恐怖的重力压制。
但这股重力实在是太强了。
据破军的分析，这至少是正常重力的二十倍！
哪怕是一辆坦克在这里，也会被瞬间压成一张铁饼。
贪狼虽然是武道宗师巅峰，甚至半只脚踏入了更高境界，但在这种科技碾压下，依然显得有些力不从心。
他的膝盖开始不受控制地弯曲，身体剧烈颤抖，汗水混着血珠从毛孔里渗了出来。
“砰！”
旁边的破军就更惨了。
他是技术人员，虽然也有修为傍身，但身体素质远不如贪狼这个人形暴龙。
在那股重力压下来的瞬间，他整个人直接被拍在了地上，嘴里喷出一大口鲜血，连眼镜片都震碎了。
手中的那台微型探测仪，“啪”的一声，直接爆成了一堆冒着黑烟的废零件。
“老大……这……这玩意儿有点邪门……”
破军趴在地上，感觉自己的内脏都要被压出来了，每一个字都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重力波……这是通过改变引力常数来实现的……根本……根本不是人力能抗衡的……”
看着被压得动弹不得的两人，零号发出了得意的狂笑：
“哈哈哈！这就跪下了？”
“凡人终究是凡人！”
“在神的科技面前，你们那点可怜的武功，连屁都不是！”
零号张开双臂，身后的几十名“神仆”卫队也齐齐向前踏出一步，身上的银色流光交相辉映，仿佛一群来自未来的毁灭者。
“跪下！磕头！”
“或许我会大发慈悲，留你们一个全尸！”
就在这时。
“滋——”
头顶上的扩音器里，那个令人生厌的博士声音再次响起。
不过这一次，他的声音里少了之前的愤怒，多了几分科研人员特有的那种……看着白鼠的贪婪和兴奋。
“零号，注意控制力度。”
“特别是那个大块头和那个戴眼镜的。”
博士的声音通过全息投影传了下来：
“根据我的数据分析，那个大块头的骨骼密度是常人的四十倍，肌肉纤维强度更是惊人，这可是用来制作‘生物坦克的绝佳材料。”
“至于那个戴眼镜的，他的脑域开发程度很高，大脑一定要保留完整，我要把他做成生物智脑。”
伴随着博士的声音。
半空中那个巨大的全息投影上，突然弹出了几个复杂的数据分析图表。
上面密密麻麻地罗列着贪狼和破军的身体各项指标。
心跳、血压、骨密度、神经反应速度……
甚至连刚才贪狼在重力压迫下，哪几根肌肉纤维断裂了，哪根骨头出现了裂痕，都显示得一清二楚。
“啧啧啧，多么美妙的数据。”
博士的投影换了一个角度，这次，那双虚拟的眼睛死死地盯住了站在中间的萧辰。
“而你……萧辰。”
“你是最让我惊喜的。”
“三年前你在北境那一战的数据，我已经分析了不下以前遍。”
“你的爆发力、你的速度、甚至你那奇怪的自愈能力……”
“我原本以为那是某种未知的功法，但现在看来，你的基因里，一定藏着打开‘神之门’的钥匙。”
全息投影中的博士，伸出枯瘦的虚拟手指，像是要在虚空中抚摸萧辰的脸庞，眼神狂热得像个变态：
“别挣扎了。”
“你的每一个动作，每一个呼吸，甚至是下一秒想要出哪只脚，都在我的计算之中。”
“这台名为‘神谕’的超级智脑，已经演算了你的一千零八十种反抗模式。”
“结果只有一种——死。”
“当然，是作为我的实验品，光荣地死去。”
重力场还在持续加强。
地面已经被压得下陷了足足半米。
贪狼的膝盖距离地面只有不到十厘米了，他的嘴角溢出鲜血，却依然死死地咬着牙，用尽全力想要站直身体。
“去……去尼玛的……实验品……”
“老子……老子要撕了你……”
零号看着还在苦苦支撑的贪狼，眼神一冷：
“嘴硬？”
他再次抬起手，准备加大功率，彻底压垮这只蝼蚁的脊梁。
然而。
就在他的手指刚要下的瞬间。
一个懒洋洋的声音，就像是一盆冰水，直接浇灭了他所有的得意。
“这就是你们所谓的……全部分析？”
零号猛地一愣。
博士的全息投影也闪烁了一下。
所有人的目光，都下意识地看向了场中那个一直没有话的男人。
萧辰。
此时此刻。
在这足以压碎坦克的恐怖重力场中心。
在这能把宗师强者压得跪地吐血的绝境里。
萧辰……
依然站得笔直。
甚至，他那个拿着烟的手，连抖都没有抖一下。
那件有些破旧的黑色风衣，在无形的重力压迫下，虽然紧紧贴在身上，却没有丝毫变形的迹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