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错,必须马上安排船只。去西西里,或者摩纳哥。那个黑面具根本就是一条疯狗,专门盯著我们这些体面的老骨头咬————”
“不急。”
两个字,覆盖了喧囂。
阿尔贝托微笑著,从那本歷史书的夹层里,抽出了一张摺叠整齐的信纸。
这是新任皇帝的第一道命令他將其摊开在桌面上。
“作为法尔科內家族的新任教父,这是我的第一號命令。”
他的手指点了点纸面。
“为了哥谭的和平,为了止损。”
“法尔科內家族將在明日夜晚,於哥谭老歌剧院,与我的盟友...”
“冰山集团的拥有者,迪奥先生,正式签订停战协议与盟约,请求他的庇护。”
空气冻结。
元老们的心又悬到了嗓子眼。
“庇————庇护!”
“阿尔贝托!你疯了吗那是投降!那是把法尔科內几代人的基业打包卖给那个来自冰山的强盗!”
“我们选你是因为你想让我们活命!是因为要逃跑!不是让你去当卖国贼的!”
“迪奥那是狼子野心!他是想吞併我们!”
“这绝对不行!我反对!”
吵闹声此起彼伏,元老们炸了锅。
他们可以接受懦弱,但不能接受財產的缩水。
“反对”他轻声重复了一遍。
“看来各位还是没有搞清楚状况。
“9
“我是在命令你们,甚至连通知都算不上。”
阿尔贝托打了个响指。
“咔嚓”
那是几十支衝锋鎗同时上膛的声音。
元老们惊恐地发现,房间里所有的守卫...
那些他们以为依然忠於金钱的僱佣兵,此刻所有的枪口,都整齐划一地指向了圆桌。
“你们真的搞错了一件事。”
阿尔贝托摘下眼镜,从口袋里掏出一块丝绸手帕,慢条斯理地擦拭著镜片。那双失去了镜片遮挡的眼睛里,哪里还有半点书卷气
那里面盛满的,是要溢出来的寒光。
族老们傻眼了。
他们惊恐地看著周围那些冷漠的面孔,又看向那个站在主位上、依旧文质彬彬的青年。
他们比索菲婭更震惊。
这个一直被视为书呆子、除了读书什么都不会的废物,到底是什么时候————
在他们这群老狐狸的眼皮子底下,不知不觉地掌控了大半个家族的武装力量
“阿尔贝托————”
路易吉颤抖著手指向他,眼中满是不可置信。
“是你!那些死掉的族老————不是黑面具乾的!”
“是你!你借著黑面具的手在清洗家族!”
“你————你难道和那个疯子合作了!”
“黑面具”阿尔贝托发出了一声短促的冷笑。
他拿起那份文件,轻轻弹了弹纸面。
“那种只会用暴力拆迁的蛮子,也配和我合作”
“罗马帝国只能有一位凯撒。”阿尔贝托的目光变得锐利如刀,“不是你们这些只会躺在功劳簿上吸血的老朽。”
“更不是那个戴著骷髏面具的小丑。”
他直起身,挥了挥手,像是在驱赶几只恼人的苍蝇。
“给他们发枪。”
“既然各位长辈这么有骨气,不愿意结盟————”
“那就请各位去前线吧。黑面具的信徒还在进攻,我想各位一定很乐意用自己的血肉之躯,为家族尽最后一份忠。”
“毕竟家族养了你们这么久。”
“现在又如此怀念罗马帝国的荣光————”
阿尔贝托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那就去捍卫它吧。”
他转身背对眾人,不再看那些扭曲的面孔。
“现在是来自教父的第二道命令。”
“把这些元老编入“敢死队”第一梯队,送去第五大道的前线。”
“告诉他们,如果不衝锋,就在背后开枪。”
“为了帝国的荣光,元老们身先士卒。”
“让叔叔伯伯们体面的离开哥谭,这是作为侄儿的礼物。”
“5
”
“阿尔贝托!!!你是魔鬼!!!”
“我是看著你长大的啊!!”
“罗马帝国不会原谅你的!!!”
在一片鬼哭狼嚎的求饶与咒骂声中,曾经掌握著哥谭半壁江山的黑手党元老们,像是一群待宰的牲畜,被年轻的卫兵们强行拖了出去。
酒窖重新恢復了平静。
阿尔贝託孤零零地站在长桌前。
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吐出。
那种一直压抑在脊樑上..
名为父权的阴影、名为平庸的偽装..
在这一刻...
隨著这口浊气烟消云散。
“罗马帝国”
看著空荡荡的圆桌,阿尔贝托发出一声嗤笑。
“罗马帝国不需要一群在元老院里只会睡觉的肥猪。”
他整理了一下衣领,面向酒窖深处那是连通向另一个密室的阴影角落。
微微弯腰,低下了那颗刚刚才戴上皇冠的高傲头颅。
那个动作並非出於畏惧,而是出於一种近乎狂热的崇拜与共谋者的默契。
“罗马的一砖一石,都將如您所愿————”
“陛下。”
阴影蠕动了一下。
一个穿著黑色大衣的金髮身影,缓缓走了出来。
“做得乾净利落,假日先生。”
迪奥举起不知哪顺来的义大利葡萄汁,对著这位新的罗马教父”轻轻致意。
隨即抬头看了看墙上那幅巨大的卡迈恩法尔科內的油画肖像。
“虽然剧情稍微冗长了一些,但这个结局————”
他抿了一口葡萄汁,眼神玩味。
“我很满意。”
阿尔贝托把头压得更低了。
“为您效劳——”
“荣幸之至——”
“——我的凯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