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主任带来的那份盖着红章的推荐函,一传开,在四合院里让院子里热闹了好一阵。
“咱们要去首都展览馆了!”
“我的天,那不是报纸上才有的地方吗?”
“以后咱做的衣服,是不是就叫‘贡品’了?”
院子里的妇女们彻底沸腾了,手里的活儿都停了,三五成群地聚在一起,激动地讨论着,个个神采奕奕。每个人都觉得自己的缝纫机,踩出去的不再是普通的针脚,而是通往一个崭新世界的阶梯。
傻柱更是得意,挺着胸膛,把那块写满编号的调度板擦了一遍又一遍,好像那不是一块破木板,而是一面即将出征的帅旗。
这股子兴奋劲儿,一直持续到太阳落山。
当夜幕降临,晚饭的香气飘散,狂喜的热度才渐渐褪去,随之而来的,是沉甸甸的现实。
饭桌上,秦淮茹第一个没了笑脸。
“两个月,一个完整的系列。”秦淮茹扒拉着碗里的米饭,眉头紧锁,“晓娥,这可不是一件两件。一个系列,少说也得七八个新款式吧?设计、打版、选料、制作……时间怎么算,都紧得让人喘不过气。”
一句话,让饭桌上的气氛冷了下来。
是啊,那是全国博览会。不是胡同口的集市。拿出去的东西,但凡有一点瑕疵,丢的就不是一个院子的脸,而是整个北京城的脸。
傻柱也咂摸出味儿来了,挠了挠头:“而且,这俩月,咱“基石”这边的活儿也不能停啊。这几十号人还指着这吃饭呢。”
一边是必须保证的现金流与基本盘。
另一边是必须惊艳亮相的品牌未来。
两条线,都要抓,都要硬。
压力,无声地笼罩在每个人心头。
晚饭后,院子里没有了白天的喧闹。但灯火,却比任何一个夜晚都亮。
一种无形的默契,在所有人之间形成。
院子东侧,秦淮茹把所有“基石”线的骨干妇女都召集了起来。几盏大灯泡挂在晾衣绳上,把那一片照得亮如白昼。
“想在两个月里挤出人手帮晓娥,咱们自己这边就得提速。”秦淮茹说话声音不大,语气却很硬气。,“从明天起,流水线作业再细分。以前是三道工序,现在改成五道。裁布的只管裁布,上领子的只管上领子。每个人把自己手头那点活儿练到最快,就是胜利。”
一个大婶提出:“可这样一来,咱们不就成了睁眼瞎?做出来的衣服是啥样都不知道了。”
“要的就是这个效果。”秦淮茹拿起一件小斗篷,“大家别管成品,只要把手里的活儿练熟,闭着眼都不出错,咱们就能靠速度取胜。”
傻柱拿着他的调度板,在旁边补充:“每个人每天的量,我也重新定了。谁提前干完,谁就能去帮晓娥那边。那边是精细活儿,工钱按双倍算。”
双倍工钱。
四个字,瞬间点燃了所有人的斗志。
讨论声,计算声,争辩声,在那片灯光下交织成一片,充满了紧张而务实的热度。
而在院子的另一头,时光小铺里,却是另一番景象。
一盏孤灯,光线柔和。
娄晓娥没有参与东院的生产动员。独自一人,安静地坐在工作台前。面前摊开的,是父亲那些泛黄的手稿。
两个月,一个系列。
这个系列,要有北京的底蕴,又要有时代的新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