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4章 姜子牙是对的(1 / 2)

陆凡在一家路边的茶肆里歇脚。

那是一年大旱。

赤地千里,颗粒无收。

路边的树皮都被啃光了,观音土都被挖空了。

可那不远处的诸侯城池里,依然是笙歌燕舞,酒肉飘香。

陆凡看见一个饿得皮包骨头的老汉,为了给孙子求一口救命的粥,跪在那朱红色的大门前磕头,把额头都磕烂了。

门开了。

出来的不是施粥的善人,而是一群恶奴。

他们拿着棍棒,把那老汉像是赶野狗一样打了出来。

理由很简单。

大王今日在府中宴请宾客,正在赏乐,这老汉衣衫褴褛,有碍观瞻,冲撞了贵人的雅兴。

那老汉倒在尘埃里,怀里还死死护着那个破碗。

陆凡走过去,把他扶起来,从怀里摸出半块干粮塞给他。

老汉千恩万谢,狼吞虎咽。

陆凡问他:“官府不管吗?这粮仓里不是有粮吗?”

老汉抹着嘴角的渣子,苦笑一声。

“管?”

“怎么不管?”

“官府说了,这是天灾,是上天降罪。”

“大王正在庙里祭天呢,那是大礼,比咱们这些贱民的命金贵多了。”

“粮仓里的粮,那是给贵人们留着的,那是给祭祀用的。”

“咱们这些泥腿子,命贱,饿死两个,不打紧。”

陆凡听着,心里头堵得慌。

祭天?

礼法?

在这饥荒遍野的时候,那所谓的礼,竟然成了见死不救的借口。

那所谓的规矩,竟然成了杀人的刀。

这就是姜子牙当年引以为傲的治国之道吗?

这就是周公旦呕心沥血制定的周礼吗?

陆凡站起身,看着那高大的城墙,看着那城头上飘扬的旌旗。

他觉得冷。

哪怕这会儿是三伏天。

他还是觉得冷,从骨头缝里往外冒寒气。

又过了些年头。

这大周的天子,是一代不如一代了。

那个叫姬宫湦的周幽王,为了博那个叫褒姒的美人一笑,竟然点燃了那烽火台上的狼烟。

诸侯们累得像狗一样跑来勤王,结果只看到那昏君和美人在城头上指指点点,笑得花枝乱颤。

那一天,陆凡就站在骊山脚下。

他看着那些愤怒离去的诸侯军队,看着那些失望透顶的将士。

他知道,这大周的脊梁骨,断了。

那是信用的崩塌,是威严的扫地。

当那至高无上的礼法被君王自个儿当成儿戏来耍的时候,这天下,便再也没有规矩可言了。

没过多久,犬戎的大军真的来了。

这一次,烽火再起。

可那八百诸侯,却再无一人发兵。

镐京破了。

幽王死了。

那曾经辉煌无比的宗周,在一场大火中化为了灰烬。

平王东迁。

天子成了个摆设,诸侯们开始各自为政,互相攻伐。

礼崩乐坏。

春秋,到了!

陆凡还在走。

只是他的步子,越来越慢,越来越沉。

他身上的衣裳换了一茬又一茬,从最初的麻布短褐,到后来的深衣长袍,再到如今这有些破旧的道装。

他的容貌,却始终停留在十九岁那年的模样。

皮肤紧致,发丝乌黑,眼神清亮。

那是息壤所化之身,是三皇气运加持,又有慈航道人所赐的三光神水滋养。

他的寿命本就远超常人,现在寿元更是满溢。

岁月这把杀猪刀,在他身上砍卷了刃,也没能留下半点痕迹。

可陆凡自己知道。

他老了。

那种老,不是皮肉的松弛,不是筋骨的衰败。

而是一种源自灵魂深处的疲惫和枯竭。

就像是一盏油灯,灯油还在,灯芯却快烧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