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这一瞬间，原本有些嘈杂的庆祝圈子诡异地安静了一秒。
余恩欣举在半空中的手僵住了。
那一瓶没被接纳的脉动，此刻像是有千斤重。
她看着李旭仰头喝水的侧脸，又看了看那个被握在他手里的、属于孙雯静的瓶子，眼神里的光彩肉眼可见地暗了下去。
那种期待空的尴尬，比当众摔了一跤还要让人难堪。
她动了动嘴唇，似乎想什么，但最终什么也没出来，只是默默地把手缩了回去，将那瓶脉动藏到了身后，脸上的红晕瞬间褪成了苍白。
周围几个原本想起哄的男生也觉察到了不对劲，一个个你看我我看你，谁也不敢这时候触霉头。
李旭喝完水，一口气顺下去，脑子这才转过弯来。
他瞥了一眼低着头的余恩欣，又看了看旁边略显局促的孙雯静，心里暗自叹了口气。
这哪是修罗场，这分明是让他当那个坏人。
视线越过人群，李旭看到了站在几米开外树荫下的肖雨。
她靠着那棵梧桐树，手里还捏着那个喝空的红牛罐子，嘴角挂着那抹标志性的淡笑。
她看完全程了，而且显然看得很透彻，那种仿佛在看青春期朋友过家家的眼神，让李旭稍微有点不爽，但更多的是一种同类的默契。
她没有像这些女生一样凑上来争风吃醋，这种分寸感在这一刻显得尤为难得。
李旭把手里的空瓶子捏扁，随手投进旁边的垃圾桶，然后并没有去安慰看起来快要碎掉的余恩欣，而是直接穿过人群，走向了肖雨。
“看够了没？”李旭走到她面前，语气里没了刚才那种对待同学的客套，反而带着一种随意的熟稔。
“挺精彩的。”肖雨晃了晃手里的空罐子，指尖点了点不远处还在尴尬僵持的两个女生，“又是破纪录又是偶像剧，这张票买得值。”
“你就别在那幸灾乐祸了。”李旭无奈地摇摇头，伸手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汗，“刚才那罐红牛劲儿是不，但这会儿饿得前胸贴后背。”
他顿了顿，没有刻意压低声音，甚至稍微侧了侧身，让不远处的孙雯静和余恩欣也能听见。
“走吧，我请客吃饭。正好刚才欠你一罐红牛的人情，还有……”他的目光扫过那两个还没散去的女生，“大家都一起来吧，庆祝一下破纪录。”
这话得自然，既没有刻意安抚谁，也没有把谁晾在一边，把一场原本可能演变成冷战的尴尬，硬生生转成了集体聚餐的由头。
肖雨挑了挑眉，似乎对李旭这个处理方式有些意外，但随即眼里的笑意更深了。
“行啊，那我就不客气了。”她直起身子，拍了拍风衣下摆并不存在的灰尘。
李旭转过身，冲着还愣在原地的沈强招了招手，又看向孙雯静和一直低着头的余恩欣：“愣着干嘛？还要我抬八人大轿请你们啊？校门口那家砂锅，走着。”
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下来，斑驳的光影在地面上晃动。
一行人往校外走去。
李旭走在最前面，肖雨后半步跟在他身侧，两人虽然没话，但那种并肩而行的步调却出奇的一致，像是有某种无形的磁场把其他人隔绝在外。
至于那场关于脉动的无声战争，似乎被这一顿饭的邀约暂时掩盖了过去，但李旭知道，这顿饭恐怕也没那么容易吃。
还没走到店门口，那股子浓郁的骨汤味就飘了出来，勾得人馋虫直动。
李旭摸了摸口袋里的手机，那个沉甸甸的触感让他心里一定。
只要这玩意儿还在，别是几个女生的修罗场，就算是那个未知的2026年，他也有底气去碰一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