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机屏幕在掌心亮起又熄灭。
那个挂着粉色挂件的企鹅头像跳动了一下，是一条QQ空间的“特别关心”提醒。
照片像素不高，是在宿舍灯光下拍的，那只刚赢来的熊猫公仔占据了C位，配文只有两个字：“新宠”。
底下瞬间刷出了十几条评论，全是那一连串带着坏笑的表情包和明知故问的调侃。
李旭扫了一眼，把那部诺基亚塞回裤兜。
这姑娘动作倒是快。
这一手“展示主权”玩得挺溜，既满足了虚荣心，又在公共领域给他贴了个隐形的标签，偏偏私聊窗口里一片死寂。
她在等，等自己主动去问，去认领这份“功劳”。
这种推拉游戏，上辈子玩得太多，现在只觉得腻歪。
他换了身运动装，带上那部沉甸甸的黑色“未来手机”，出了门。
夜晚的操场比白天多了几分凉意，塑胶跑道散发着被晒了一整天后特有的橡胶味。
路灯昏暗，把跑道上的影子拉得细长且扭曲。
李旭调整着呼吸，脚掌落地的节奏单调而机械，这种纯粹的肉体疲惫能有效地清空脑子里关于时间线、关于未来的那些乱七八糟的算计。
两圈过后，身边多了道脚步声。
很轻，频率不快，像是特意压着节奏在配合他。
李旭侧过头，借着看台那边的光，认出了来人。
孙雯静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灰色运动服，头发随意地扎了个低马尾，脸上没化妆，显得素净清淡。
“你也跑步？”李旭放慢了速度，从跑变成了快走。
“嗯。”孙雯静点了点头，视线落在脚尖前的白线上，“在宿舍待着闷，出来透透气。”
两人并肩走了一百多米，谁也没说话。
这种沉默和跟罗嘉慧在一起时那种充满试探的沉默不同，它更像是一杯温吞的白开水，没什么味道，但也不烫嘴。
“那个……”孙雯静忽然开口，声音细若蚊呐，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运动服的下摆，“听说你今天和罗嘉慧出去了？”
消息传得真快。
李旭没否认：“碰巧遇上的，顺手帮她套了个圈。”
“哦。”孙雯静应了一声，脚步顿了一下，似乎在积攒某种勇气。
她转过头，那双总是低垂着的眼睛第一次直视李旭，“其实大家都在传，说你们……”
“没那回事。”李旭打断得很干脆。
孙雯静眼里的光亮了一瞬，像是风里的火苗窜高了一截。
她咬了咬嘴唇，脚步变得轻快了些：“我就觉得不像。你……你应该不喜欢那种太张扬的女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