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刚落,四周的风声骤然静止,一股令人窒息的死寂笼罩而来,紧接着,一阵比先前更加猛烈的阴风席卷而至,吹得黑雾翻涌,遮天蔽日。
向凌川脸色一变,猛地看向我:“张玄,不对劲!”
我用天眼仔细查看,顿时瞳孔骤然一缩,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头顶,这乱坟岗,果然不简单!
肖队和小吴察觉到气氛不对,正想开口询问,却被我厉声喝止:“闭嘴!低头!不准看!”
此刻,就连灰十六也吓得“噗通”一声趴在地上,脑袋几乎埋进腐叶堆里,只露出个大屁股在地面上,不停的瑟瑟发抖。
众人见状,哪里还敢多问,慌忙依言低头,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唯有向凌川,瞪大了双眼,死死盯着远处,满脸的震惊与骇然。
黑雾翻涌间,点点幽光悄然亮起,一点、两点、十点、百点……渐渐汇聚成一片星河,在黑雾中摇曳闪烁。
乱坟岗里,最常见的莫过于孤魂野鬼、吊死厉鬼,可眼前出现的,却是前所未见的景象。
黑雾之中,一支军.队正缓缓行进,他们身披锈蚀不堪的甲胄,甲胄上沾满了黑红色的污迹,样式混杂,仿佛跨越了千百年的时光,从遥远的古代而来。
队列最前方,几个身形格外高大的身影,正骑着一匹匹只剩下森白骨架的战马,战马的眼窝之中,燃烧着幽幽的绿火,看得人头皮发麻。
更诡异的是,那些士兵竟都没有面孔!
在那破损的头盔之下,或是披散的乱发之后,本该是脸庞的地方,只有一团翻滚的黑气,比周遭的雾气更加浓郁,更加阴沉。
一股庞大无比的阴寒与死气翻涌而来,即便我早已见惯了鬼魅邪祟,此刻也忍不住浑身一颤。
心中更是掀起惊涛骇浪,这……难道就是传说中的阴兵借道?
片刻之间,整个乱坟岗仿佛化作了幽冥地府的行军道,这支阴兵队伍正无声地从我们身边缓缓走过。
向凌川压低声音道:“看来这里根本不是什么寻常乱葬岗,而是一处万魂坑!”
“没错。”我应道。
“古籍有载,阴兵借道,绝非偶然路过,他们,很可能是在这里‘死’了第二次,魂魄被此地的滔天怨煞与血气牢牢锁住,永世不得超生,只能日复一日地重复着生前最后的行军。”
我借着天眼仔细打量此地的地形:“此地三面环山,形如一把太师椅,本是聚气藏风的吉地,可偏偏在象征生门的东方,有一个巨大的缺口!这缺口如同漏斗,将天地间的阳气尽数泄走,只留阴气在此地盘踞不散,久而久之,便形成了这天然的聚阴凶煞之局。”
我缓缓伸出手,掌心感受着那股阴风的流动,沉声道:“这风,并非寻常的山风,它只进不出,盘旋往复,如同一个天然的锁魂阵,将此地的阴气、煞气、所有魂灵,全都死死锁在这片区域,既无法散逸,也无法进入轮回。”
“简单来说,是此地独特的聚阴风水、历史上惨烈无比的血战,再加上千百年岁月的沉淀,共同造就了这处独一无二的、能够自我维持的阴兵制造与囚禁之地!”
换句话说,一个小小的乱坟岗,竟有阴兵借道开道。
可想而知,那乱坟岗后的古墓坡里,等待着我们的,将会是何等恐怖的存在!
再看那浩荡阴兵队伍里,竟混杂着历朝历代的甲胄衣冠,更有不少身着现代服饰的亡魂混迹其中,显然,那些阳气孱弱的凡夫俗子,终究没能扛住阴兵开道时席卷天地的煞气与执念,魂魄被生生勾走,沦为了这幽冥行军的牺牲品。
肖队和小周几人死死捂住口鼻,连大气都不敢喘,只敢用眼角余光飞快扫过那支死寂前行的恐怖队列,刹那间浑身颤抖不停。
我与向凌川当即并肩而立,挡在他们身前,将自身精纯的玄阳气息铺开,化作一道无形屏障,竭力掩盖住他们身上鲜活的生人阳气。
足足半炷香的功夫,那望不见首尾的阴兵大军,才终于彻底隐没在浓雾最深处,灰十六第一个腿软瘫倒在地,目光却依旧死死黏在阴兵消失的方向,“乖乖……总算是熬过去了。”
我一把薅住它的尖耳朵,语气带着几分狠厉:“你这小畜生,怎么不找说这里有阴兵借道?”
“大人冤枉啊!”灰十六疼得直叫。
“小的刚刚明明说了,这必经之路凶险万分,是您亲口催的‘少废话,快点走’!”
“呃……”我顿时语塞,仔细一想,还真是这么回事。
“行吧,算我错怪你了。”
我松开手,拎着它的耳朵将这小东西放回自己肩头,沉声道:“说吧,接下来往哪走?”
灰十六先是打了个哆嗦,随即像是反应过来什么,一双黑豆眼瞪得溜圆,竟露出几分受宠若惊的神色:“大人!您、您竟然让小的骑在您肩头?这事儿传到灰家,小的能吹一辈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