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阴兵将领高举长刀,朝着我和向凌川怒劈而下的瞬间。
我立马激发鬼眼,两道赤红如幽冥鬼火的光束骤然迸射而出,竟硬生生将那铺天盖地的煞气撞得四分五裂。
“砰!”
一声震耳欲聋的闷响炸开,长刀被红光狠狠弹飞,旋转着没入浓雾深处!那匹骸骨战马受了惊天巨震,猛地扬起前蹄,发出一声咆哮,马背上的阴兵将领重心一歪,险些当场栽落。
霎时间,阴兵将领头盔下那对燃烧着绿火的眼窝中,竟诡异地闪过一丝震颤。
冲锋的阴兵队列也齐刷刷地戛然而止。
我心中猛地一动:鬼眼能号令万鬼、震慑阴灵,难不成对这等凝聚了战魂的军煞亡魂,也有着天生的压制力?
就在这时,更令人瞠目结舌的一幕发生了。
战马上的阴兵将领竟翻身跃下,“哐当”一声单膝跪倒在我面前,破损的头盔微微低垂,姿态竟带着几分恭谨。
一个沙哑、破碎,仿佛从九幽地底传来的声音,艰难地挤出喉咙:“将……军!”
我浑身一僵,随后看向向凌川,他这是……在叫我?
向凌川眼中也闪过一丝惊异。
我虽满心疑惑,不明白他为何会将我误认为将.军,但眼下能化解这场致命危机,已是万幸。
寻常阴魂,我尚且能设法超度,可眼前这支庞大的阴兵队伍,绝非普通亡灵可比,他们因杀伐过重、罪孽缠身,魂魄被此地的怨煞血气牢牢禁锢,永世不得超生。
强行超度,无异于以一人之力对抗天时、地利与厚重的历史业力,绝非我能承担。
既然他们认我是将.军,那我是不是可以号令一番。
于是,我沉声喝道:“众将听令!”
果然,这支阴兵执念深重、军纪严明,听到口令的刹那,所有阴兵齐刷刷肃立,动作整齐如一体,那股冲天的杀气竟瞬间收敛,场面肃穆得令人心头发颤。
这场面岂止用震撼能形容了的。
我肩头的灰十六看得目瞪口呆,两只鼠眼瞪得溜圆,喃喃自语:“妈呀……大人也太厉害了!”
我趁热打铁,朗声道:“此人并非军中之人,我留下了!尔等前路未竟,执念难消,此地非尔等久留之所,强行滞留,只会徒增业障!且率部前行,他日因果了结,自有汝等归处!继续行军!”
“是!”
阴兵头领沉声应命,翻身上马,竟真的率领着整支队伍,沿着那道无形的轨迹缓缓前行,没过多久,便彻底消失在浓雾深处。
我长舒一口气,后背已是惊出一身冷汗,向凌川看着我,脸上满是不可思议。
“天眼能望气寻脉、看破虚妄,但你这双……根本不是天眼,是鬼眼?”他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震惊地盯着我。
“你莫不是机缘巧合,得了那传说中的千年鬼泪?”
“不愧是向家后人,眼界果然毒辣。”我坦然承认。
向凌川语气凝重道:“你小子,还真是藏得深,据我所知,鬼眼的形成,需要天大的机缘,你可知鬼眼意味着什么?”
我摇了摇头,这事儿我还真没深究过。
向凌川突然抬手指了指阴兵消失的方向,目光灼灼:“难道你就不好奇,那些阴兵为何叫你一声将.军吗?”
“不是因为鬼眼的威慑吗?”我反问。
“鬼眼能号令阴魂厉鬼,但这些是军煞亡魂,他们认的是血脉、是军魂、是首领的气息。”向凌川意味深长地看着我。
“你的意思……是想说我前世真是个将.军?”
我拍着他的肩膀笑道,“反正我也不把你当外人,其实我这鬼眼,确实是融合了一枚罕见的千年鬼泪所得。”
“那鬼泪的主人就是在千年前的战乱时期,也许让我身上带了什么气息吧。”
向凌川却摇了摇头,神色认真:“你想得太简单了,鬼眼虽可借外物开启,但它并非随机变异,能真正承载并激发鬼泪力量的人,其魂魄本身必不寻常,这是跨越时空的因果,是前世身份与巨大机缘的显化。”
“所以,你是鬼眼的天选之人,绝非偶然。”说完,他便是微微一笑,那笑容里带着欲言又止。
“你笑什么?有话直说!”我问。
“你,不简单呀!”向凌川难得地夸了一句。
这小子向来高傲寡言,能让他说出这话,真是难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