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我的脸!我的眼睛!”
王夫人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在床榻上挣扎着,枯瘦的手指在空中胡乱抓挠。
“妈!您这是怎么了?”跪在床前的一双儿女吓得失魂落魄,好好的母亲怎么就变成了这副惨烈的模样。
王四海浑身剧震,瞳孔骤缩,嘴唇哆嗦道:“是你?!”
“你,你为什么还阴魂不散?!”
“嘻嘻嘻……”
墙面上的黑影随着他的恐惧愈发凝实扭曲,那笑声尖细刺耳,“王四海,你们这对狗男女欠我的血债,终归是要还的!”
“想当年,你为了这个女人,害我惨死荒郊……今日,我便是来勾你们的魂,索你们的命!”
话音未落,那团飘忽的黑影突然凝聚成一道清晰的人形。
乔西的魂魄,赫然显现在众人眼前。
只是此刻的她,脸上画着一副诡异到极致的妆容:眼角斜描着两道细线,一红一黑,颧骨上抹着浓艳如血的脂粉,衬得面色惨白如纸;最可怖的是那张嘴唇,一半猩红似血,一半漆黑如墨,正咧开一个诡异的笑,看得人头皮发麻。
阴阳妆!
不好!乔西执念太深,竟已化作厉鬼!
她阴冷的目光死死锁住王四海,声音幽幽,带着一股蚀骨的寒意:“我美吗?”
“我哪里,不如这个人不人鬼不鬼的女人强?”
“你竟狠心撕下我的皮肉,剜出我的眼睛,把我当成这个短命鬼的替死鬼……”
王四海吓的后颈的汗毛根根倒竖,手也不停的颤抖。
几乎同时,床上痛嚎的王夫人嘶吼道:“原来是你这个贱人!”
乔西的鬼魂怨气冲天,她尖啸道:“对,我就是那个被你们这对狗男女毁了声誉,毁了容貌的正房乔西!”
她怨毒的目光如钉子般狠狠剜着王四海,“你好狠的心啊!害死我还不够,竟连个囫囵坟都不给,把我的尸身扔去三十里外的乱葬岗,让我孤魂野鬼困在那儿几十年,不得超生!”
“今天,我就要锁你们的命,让你们血债血偿!”
王四海突然抬手一指床上的妻子,尖声道:“害你的不是我!是她!”
“她当初是千金小姐,权势滔天,我哪敢招惹?你要报仇,就找她去!”
王夫人闻言,浑身剧烈颤抖,手指着王四海,气得半天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你……你这个畜生!”
“小云。”王四海急切地打断她,语气里竟透着一种令人心寒的理直气壮。
“反正你都快死了,替我挡下这一劫,又有何不可?”
“这些年我对你不薄,你也该还了。”
“可,我……我不想死!”
“可你必须死!”王四海瞪圆了眼睛,仿佛她的死是天经地义的事。
“当初是你勾引我,是你献计害死乔西的!这是你欠下的债,你必须还!”
他上前一步,俯身逼近床前,拍着她的手说:“你——得死啊!”
王夫人死死盯着眼前这个朝夕相处的男人,浑身抖得如同筛糠,似乎不敢相信,自己竟会在生命的最后一刻,听到如此恶毒绝情的话。
她眼睛凸起,一口气没上来,竟被活活气死!
“妈!妈!”
一双儿女扑到床前,撕心裂肺地哭喊。
就在这时,乔西的鬼魂突然化作一团黑烟,猛地钻入王夫人尚有余温的躯体!
王夫人的身体剧烈抽搐了几下,随即睁开了眼睛。
“妈?您……您没事了?”女儿王美娜又惊又疑。
然而,王夫人的嘴角缓缓勾起一个诡异的,令人毛骨悚然的笑。
她猛的坐起身,速度飞快的冲到王四海面前。
伸出枯瘦的手指掐住他的喉咙。
血淋淋的脸狰狞道:“去死吧。”
“啊……”王四海大叫起来。
千钧一发之际,“叮铃铃!”
只见一只拳头大小、通体刻满血色符文的铜铃,裹挟着劲风飞射入房。
三清镇魂铃!
此铃专克阴魂邪祟,铃声震荡之间,蕴含着破邪驱秽的道家法力。
“啊!!!”
王夫人的身子突然倒下,一股黑烟猛地从她的七窍中喷涌而出,在空中扭曲翻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