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意思?”我满脸错愕。
守墓狐用爪子点了点茶杯:“你可知这是什么?”
“茶呀?”
“幸亏本大仙今儿跟来了,不然你小子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此茶,古称忘川引。
采自深山绝壁的鬼羽草嫩芽制成,叶形如翠鸟尾羽,冲泡后汤色碧绿澄澈,宛如九重青天,故而得一雅号,碧落销骨香。
什么?
我万万没想到,这香气清雅的茶水,竟是一杯毒酒!
我惊得手一抖,心底掀起惊涛骇浪,欧阳青青竟然要害我?
她怎么会害我?不可能啊。
守墓狐却慢条斯理地继续说道:
“此茶香韵奇特,初闻似空谷幽兰混着雨后竹林的清冽,再品又有蜜酿雪梨般的清甜尾韵,喝过的人都赞一句此香只应天上有。”
“可这,正是它最致命的地方。”
守墓狐的声音带着一丝寒意:“这茶里含的碧磷碱,遇沸水便化为无色无味的剧毒,初饮时只觉喉间清凉如饮甘露,半柱香后,毒素便随气血游遍四肢百骸,饮者会渐渐感到骨髓生暖,飘飘然如在云端。”
“那不过是神经毒素麻痹感官的假象罢了,等你面色红润、神采奕奕之际,毒素早已蚀骨入髓,不出三日,便会形销骨立而亡,死时骨头透着碧莹莹的光,活像翡翠成了精,这销骨二字,便是这么来的。”
我倒吸一口凉气,“你确定?”
守墓狐嗤笑一声:“呵,别忘了本大仙出身何处?想当年,王侯将相家的宠妃,但凡犯了错,哪一个不是被赐下这毒酒了却残生?”
我心头咯噔一下,寒意顺着脊梁骨往上爬。
欧阳青青真的要害我!
而且不止一次,上午若不是李叔突然打电话来,我急匆匆告辞,那杯毒茶早就进了我的肚子。
可她为什么要这么做?
我救过她父亲的命,她也曾多次帮我,算起来,我们早已是无话不谈的好友。
难道她是被人下了傀儡咒?
不对,我与她相处数次,从未察觉任何异常,若是中了傀儡咒,我不可能毫无察觉。
那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
守墓狐忽然凑过来,贼兮兮地笑了:“尊上,话说回来,我可是救了你一条小命,你打算怎么谢我?”
我却没心思跟它打趣,只死死盯着那杯茶:“你当真确定这是毒茶?”
“不信你就喝啊!”守墓狐翻了个白眼,话锋一转,“不过嘛,得等把我主人救出来,你再喝。”
若这真是毒茶,那欧阳青青定然有问题。
我忽然想起之前的疑惑,她向来谨慎,身边怎么会有东瀛人出没?
现在看来,这事恐怕蹊跷得很。
我不动声色地将茶水倒进旁边的花盆里,又装作若无其事地坐回椅子上,同时示意守墓狐别乱说话。
片刻后,欧阳青青推门而入。
我故意将空茶杯放在桌上,笑着说道:“这茶味道不错。”
欧阳青青微微一笑,语气带着几分自得:“当然,不是好东西怎么会给你呀。”
我不动声色地打量着她的面相,眉眼间与平日无异,丝毫看不出异样。
“对了,你要跟我说什么正经事?”
“今天我在医院看到何瑶了,她出了车祸,这事你知道吗?”
她一脸惊讶:“什么时候的事?我不知道啊。”
“何阿姨说,何瑶出事前,你们俩还约好了要去江南玩,机票都买好了,是吧?”
我看着她的眼睛,她连连点头:“可不是嘛,本来约好了,可后来她说有事不想去了,我也没多问,这两天太忙,竟忘了联系她,没想到出了这么大的事。”
“她伤得严重吗?”
“挺严重的,怕是要变成植物人了。”我低声道。
什么?
欧阳青青一脸焦急,但这种感觉不像她。
她们可是最好的闺蜜啊,换做之前,早就担心的问长问短了。
“哎呀,怎么突然这么热?”我故意扯开领口,装作燥热难耐的样子。
欧阳青青却说了句,“你可真行,一杯热茶就热成这样?要不我帮你脱?”
“不必了,我还有事先走了。”
我站起身,故意指了指茶杯,“这茶叶确实不错,若是还有多余的,记得给我留两罐。”
欧阳青青摇摇头:“不是我小气,这茶还是从我爸那里偷偷拿出来的。”
“行,那我先走了。”
坐进车里,我后背已是惊出一身冷汗。
守墓狐好奇地问道:“既然你都看出那女人有问题,为什么不当面揭穿她?”
我握着方向盘的手紧了紧,声音沉了下来:“她不是有问题,她根本就不是欧阳青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