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不查还好,一查才发现,类似情况足足十几起,不管是意外身亡,还是突然病逝,死者生前都将全部遗产赠予了灵仙会。”
“我们一路追查,才发现他们如今换了个光鲜名头,叫作养生会所,证件手续一应俱全,我们明面上根本拿他们没办法。”
“更可恨的是,此前我们协会派去的两位大师,竟在回来之后离奇惨死!”
“死了?”李叔和王叔都是一惊。
“对,死状诡异,毫无头绪。”
“等我们协会的人再赶去会所时,早已人去楼空。”
“我与段六一路追踪线索,发现他们出现在了江城,我们人生地不熟,所以特来恳请江城协会出手相助,务必将灵仙会连根拔起,绝不能再让他们继续害人。”
我身为江城会会长,本就有职责帮同道铲除邪教歪门,更何况,此事十有八九与杨贺脱不了干系,我正好借此顺藤摸瓜,将他的底细一并查个清楚。
我当即开口:“两位大师尽管放心,这件事,江城协会责无旁贷,必定全力配合二位。”
李叔问道:“那你们可知他们的据点在哪?”
段六说:“望海路有一间高档会所,我们目前只查到这一处,我和彭武之前跟灵仙教打过几次交道,我们不敢贸然靠近,生怕打草惊蛇,这才特意来请张大师出手相助。”
“这倒不难,一会儿我便亲自去探一探这会所的底细。”
我让袁虎先安顿彭武和段六,随后立刻给萧山打去电话,让他帮我查一下望海路那家会所的背景。
萧山倒是干脆,说那会所的老板他认识,还能帮我约出来当面谈谈。
这消息来得正好,省得我再费功夫寻人,正好借机探一探对方的虚实。
在萧山的安排下,我独自来到了他的酒吧,看到了那家会所的老板。
此人不到五十岁,穿着一身燕尾服,头发烫成黄色卷毛,打扮新潮惹眼,一双皮鞋擦得锃明瓦亮,一开口便是一口带着腔调的港普味。
“张大师,久仰大名!”他主动伸手,笑容热情。
萧山连忙介绍:“张大师,这位就是望海路那家会所的尚老板。”
“尚老板,你好。”我伸手一握。
“哈哈,好,好!”尚老板笑得爽朗,“听萧老板说,您找我有事?”
“是这样,我想向你打听一下,你望海路那家会所的情况。”
尚老板先是一愣,随即笑道:“原来是问这个,不瞒张大师,那间会所我上个月就已经卖掉了。”
“卖了?”我有些惊讶。
“是啊,对方出价不低,我也正好想转行做点别的,就干脆出手了。”
“卖给了什么人?”我追问。
“一位姓朱的,叫朱荣,也是个外地的生意人。”
尚老板反倒好奇起来:“张大师怎么突然打听起我这间会所了?”
我答非所问道:“那你现在,还参与会所的经营吗?”
尚老板笑着说:“会所都已经不是我的了,我哪还能插手经营。”
没想到从尚老板这里,竟没问出半点有用信息,只得到一个新主人的名字,朱荣。
看来,想要摸清会所里藏着的猫腻,我非得亲自进去走一趟不可。
此时天色已经完全黑了下来,正是探底的好时机。
我心中一动,打算干脆直奔望海路会所,一探究竟。
可就在这时,手机突然响了,是李叔打来的。
他说刚回到店里,就碰上了一个人,说是来找我的。
我问:“是谁?”
“他说姓乔,叫乔鹿鸣。”
乔鹿鸣……
我脑中一闪,立刻想起来了,这个人正是我之前回江城时,和王叔在桥上救下的那个男子,他这个时候找上门,估计是有事。
会所那边也不差这一时半会的,先见了乔鹿鸣再说。
风水行这条街最近在修路,所以车子开不进去,只能把车停在另一条街,然后步行回去。
我刚走到十字路口,四周就毫无征兆地起了大雾。
以我多年行的经验来看,这雾,不对劲!
浓雾沉沉压下,将整个十字路口死死裹住,视线被彻底截断,三尺之外,便是一片混沌,什么都看不清。
就在这片死寂的浓雾之中,忽然远处亮起一点昏黄的光。
那光并不明亮,却在一片灰白之中,异常扎眼。
光点缓缓移动,伴着拖沓的脚步声,一个佝偻的身影,从雾里一步一步走了出来。
是个白发老妪。
看上去年近八旬,脊背驼得几乎弯成了一张弓,枯乱发白的头发黏在瘦骨嶙峋的脸上,衣衫破旧单薄,整个人轻得仿佛一阵风就能卷走。
她手里提着一盏白纸灯笼,烛火幽幽,忽明忽暗。
一步,一步,由远及近,最终停在了我的面前。
那一刻,我心中只有一个念头:她到底是人,还是鬼!
我立刻催动天眼,凝神细看,可诡异的是,我竟完全看不透她的真身。
说她是鬼,她身上却有人间生气;可说她是人,她周身又萦绕着一股早已死去多时的阴冷死气,非人非鬼,极为诡异。
我站在原地,一动不动,目光死死锁定在她身上。
老妪佝偻着身子,慢慢挪到我面前。
突然,她猛地抬起头。
一张苍老到近乎干瘪的脸,扯出一个极不自然的笑。
最瘆人的是,她那双深陷的眼窝里,没有黑瞳,没有眼珠,只有一片惨白的眼白。
只一眼,便让人头皮发麻。
“小伙子,跟你打听一个人。”老妪突然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