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兄,你发现什么了?”周炎峰凑了过来。
“这些药,足以证明焚叔一直在暗中救治杜柯!”我捏着那包接骨粉,沉声道。
“那岂不是说,只要找到焚叔,就能找到杜柯?”
我环顾了一圈空荡荡的屋子,“可问题是,他已经跑了。”
就在这时,我的目光落在了床对面的书架上。
那书架看起来不起眼,上面却摆满了线装书,我走过去随手翻了几本,顿时愣住了。
《阳宅三要》、《八卦相法》、《奇门遁甲入门》……全是玄门风水的奇书。
周炎峰猜得没错,焚叔根本不是什么普通的烧尸工,他是个货真价实的玄门行家!
可一个有如此道行的行家,为什么要隐姓埋名,跑到火葬场这种阴煞之地,当一个不起眼的火化师傅?
还有他那张恐怖的脸,从我第一眼见到他时,就觉得藏着故事。
他到底经历了什么?
我和周炎峰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疑惑,事不宜迟,我们当即转身,直奔二楼。
此时外面的雨已经停了,二楼的灯坏了几盏,忽明忽暗,光线斑驳,气氛说不出的诡异。
我们俩一间间屋子排查,连找四间,都是空房,一无所获。
就在这时,走廊尽头,一道黑影快如鬼魅,猛地钻进了最后一间屋子。
“在那儿!”
我们俩赶紧追了上去。
周炎峰用力踹开房门,房间里黑沉沉的,伸手不见五指。
我摸索着按下了灯开关。
“啪嗒”一声,昏黄的灯光骤然亮起。
这一眼,差点没把周炎峰吓得当场栽个跟头,他那声惊呼,也把我吓了一跳。
只见这间空旷大厅里,竟然密密麻麻站满了纸人!
而且它们全都脸朝着门,看上去格外瘆人。
“他奶奶的!”周炎峰捂着胸口,惊魂未定地骂了一句,“好好的火葬场,弄这么多纸人干什么?难道他们还想搞一条龙服务,连阴间的生意都做?”
“张兄,刚才咱们看到的影子到底是人是鬼?”
“管它是人是鬼,进去瞧瞧就知!”我率先走了进去。
只是,我心里的莫名的开始不安起来。
这些纸人做工精细,个个都剪着红纸嘴唇,腮帮子上两团胭脂红得扎眼,圆圆的,像是用酒盅扣着印上去的一般。
最关键的是,它们的眼睛细长,墨线描过,没有眼白,只有两点黑瞳,正齐刷刷地、直勾勾地盯着我们。
打小我就跟着爷爷开扎纸铺,对这行的门道熟得不能再熟。
纸人点睛,乃是天大的忌讳!
尤其是在火葬场这种怨气、邪念、阴煞气三重汇聚的地方,谁敢给纸人点睛?这不是摆明了要闹邪乎事吗?
而且,给纸人画眼睛看似简单,实则是一道极其严谨的工序。
老祖宗传下的规矩,白天绝对不能画,因为日头底下阳气太盛,墨汁落下去,画出来的眼睛就是死的,黑是黑,白是白,可那黑瞳里没有半点神采,就像两个深不见底的窟窿。
那样的纸人摆在那儿,只会傻愣愣地瞪着你,那股子寒意,是死物特有的、能硌应得人浑身难受的毛骨悚然。
真正的点睛,必须等太阳落山,点上一盏油灯,就着那昏昏欲灭的火光来画。
画完之后,老辈手艺人还会用红纸蒙住纸人的双眼,或者让它们脸冲着墙,面壁而立,只有等买家来取货时,才会掀开红纸,让它们正眼看人,同时还要念叨一句:“借你的眼,看个路,送到了,就闭了吧。”
后来因为纸人点睛闹出的邪乎事实在太多,扎纸铺便渐渐废了这个规矩,只扎身子不点睛,等有人来买,才临时画上。
可眼前的场景,却让我头皮发麻。
密密麻麻的纸人,个个都被点了眼睛!
而且是在火葬场这种地方。
除了焚叔,还能有谁?
正想着,我和周炎峰已经走到了屋子中间。
突然,周炎峰一把拽住了我的袖子,“张兄……动了!这纸人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