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完,计缘下意识的就跟那田姓男子对视一眼。
后者强笑道:「到时就得麻烦徐道友多多照顾了。」
「还得是看田道友的。」
计缘不咸不淡的回了句。
对于齐齐木的这安排,自是最为稳妥。
在场的这些修士里边,实力最弱的必定是这黄道友,别人看不出来,但计缘却能看见她苍老的疲态。
以她这修为,再加上这年纪,一身实力恐怕都难以发挥出十成了。
所以将那唯一一个元婴初期修士交给她,才是最合理的选择。
「行了,没问题就好好准备吧。」
眼见著没人再说话,齐齐木也就重新坐了回去,开始闭目养神。
毕竟接下来这场战斗,于他而言,亦是一场极大的挑战。
————若不是在那场关键的斗争中失败,以他齐木部落的地位,何至于冒险闯入这荒古大陆?
果真该死!
「嗖—」
一道轻微的声响过后,原本坐在计缘对面的田道友便闪身来到了他身边,传音说道:「嘿,徐道友,幸会,幸会了。」
「徐道友看著面生,还如此年轻,莫非是哪家圣地的天骄?」
计缘瞥了他一眼,传音回道:「散修。」
「散修好啊,我也是散修,这散修可得自由身,大自在,大逍遥。徐兄,你说咱俩是不是真有缘,同是散修,又一同投奔了蛮神大陆,还在这遇见,即将联手对敌。」
田姓男子笑呵呵的说道。
「的确如此,所以接下来的交战,就得看田兄多多出力了,在下刚突破不久,实力低微,加之不善打斗,难也。」
计缘传音说话的同时,嘴上还长叹了口气。
他岂会不知这田姓男子打的是什么主意?
所以料敌于先,走对方的路,让对方无路可走,这才是正道。
「这————」
果不其然,田姓男子的笑容僵在脸上,「徐兄莫要玩笑,你这般年轻就已然结婴,怎会不擅斗法?」
「不瞒田兄,我主修的是神识类的功法,加之还用了揠苗助长之术,这才侥幸凝结元婴,伤了本源,如若不然也不会选择投奔蛮神大陆了。」
「就是听说这蛮神大陆的巫术极为神奇,所以才想著,看能否寻一自救之法。」
计缘说的认真,以至于让这田姓男子一时都分不清真假,最后他也只得让让道:「互相帮助,互相帮助才对。」
随后血影教主又传音计缘,询问几句,便再无声息。
每人都在认真备战。
计缘也是时不时的就放出神识,查探看太乙仙宗的队伍到底来没来。
而且他也发现,这齐齐木虽是元婴后期修士,但这神识却显然不如他。
计缘神识好几次从他身上扫过,他都没有丝毫反应。
如此过去小十天时间。
正在闭目养神的计缘不动声色的睁开了双眼,他虽没有明确反应,但却是实打实的感受到此地的正北边,有一股极为强大的气息正在快速逼近。
很快,那股气息便进入了计缘的神识笼罩范围。
他也瞬间洞悉了对方的情况。
六元婴,修为也跟齐齐木说的一般无二,除此之外,还有二十八名结丹修士同行。
这二十八名结丹修士显然是组成了某种阵法,而在这阵法中央,则是并列排布著三尊纯黑色的巨炮。
这三尊巨炮就这么被这二十八名修士托运著,朝前飞去。
至于那六名元婴修士,则是飞在左右两侧,全程护法。
计缘都已经睁眼看了几个呼吸的时间,齐齐木这才陡然睁眼,压低了嗓音说道:「他们来了!」
这话一出,在场所有修士都齐齐睁开了双眼,像是黄道友更是下意识的捏紧了双拳。
「以他们的速度,顶多十五个呼吸的时间就会经过这乌龙峰。」
「先看他们会不会下来歇脚,会的话,就等他们下来了动手,若是不下来,就等他们从我们上空经过的时候动手!」
齐齐木三言两语就安排好了对策。
等他说完,在场几人也都开始各显神通。
血影教主身后的血色披风隐隐泛起血光,遮掩他气息的同时,计缘还注意到他这血色披风下边,藏了两柄血色飞刀。
披风是奇宝,飞刀应当才是本命法宝。
熊姓男子身上则是缓缓浮现出一副青铜甲胄,兽头披肩,胸口的护心镜内好似还有妖兽精魄在里边游动。
牛姓男子从胸口祭出一口三足小鼎,鼎上铭文似是被一股能量遮掩,以至于连计缘都看不真切。
不知其作用。
海月宗的黄姓女子则是取出一柄冰晶长剑,其上散发著摄人的剑气,想来也是个剑修了。
反倒是计缘身边的田姓男子————他虽没取出什么本命法宝。
但计缘离他极近,能明显的感知到他身上多了几分血气。
这厮,竟然还是个魔修!难怪行事如此不要脸了。
计缘探查到这点后,也从丹田内唤出一柄沧澜剑。
没显化紫霄神雷的沧澜剑,看著就是一柄寻常的冰系飞剑。
但就算如此,这田姓男子还是传音说道:「想不到徐兄竟然还是攻击力极强的剑修,净是哄我。」
————聒噪!
计缘不悦的皱了皱眉,若不是想到这田姓男子一会就要身死,他现在都想一剑戳死他了。
「有元婴后期修士在,你们莫要放出神识查探,一会听我号令,我说出手再出手。」
齐齐木说完,便用神识给众人分配好了各自的对手。
计缘的神识紧紧跟随著半空中的那伙元婴修士。
眼见著他们都已经到了这乌龙峰的正上方,却依旧没有停下的打算。
齐齐木传音众人。
「动手!」
言罢,这艘在地底藏了十多天的遁地行舟赫然朝著地表穿梭而去。
不过眨眼功夫,当这行舟破开地面的那一刻。
齐齐木收起行舟,众人也就朝著先前分配好的对手杀去。
「呵,好胆!」
「你这蛮子,不在你们蛮神大陆好好呆著,竟然跑到我们荒古大陆来送死,简直是活腻了!」
太乙仙宗的那名元婴后期修士见著朝他杀来的齐齐木,叱骂道。
其余几个元婴修士见状,虽也有些惊讶,但并不多。
不就是埋伏嘛,修行数百年,谁没见过这场面?
短暂惊讶过后,他们很自然的迎上了各自的对手。
计缘和田姓男子的对手,乃是一个蓄著长须的白发白袍老者。
须发皆白不说,还蓄的极长,看起来倒真有几分仙风道骨的模样。
甚至就连他的本命法宝都是他手中的那柄拂尘。
他看著朝自己杀来的这两人,也没丝毫惊慌,只是身形朝著后方掠去,不断拉开距离。
距离并不远,短距离腾挪下,计缘凭借著自身肉体,叠加《焚血撞》的情况下,甚至有机会瞬杀了他。
但此时自不能暴露这些,他便与这田道友步步紧逼。
陡然间,身后接连传来几声惨叫。
计缘不及回头,神识一扫而过,瞬间明了。
赫然是那元婴后期的齐齐木不知动用什么手段,瞬杀了几个结丹期修士。
本就需要二十八名结丹修士组成的阵法,此时缺失几人后,阵法瞬间崩碎。
————原来这就是齐齐木说的,太乙仙宗没办法动用焚天重炮的缘故。
计缘正想著,却见身前陡然有著一道拂尘杀来,那雪白的尘尾好似一条苍龙,瞬间绞杀过来。
「呵」
计缘以元婴初期的手段,似是有些反应不过来。
纵使动用沧澜剑堪堪挡住,却也被这尘尾逼得后退出去极远。
另一边的田姓男子则是唤出一面盾牌护在身前,纵使这盾牌也是元婴级别的法宝,但那哪能防得住游龙一般的拂尘?
盾牌接连出现,似是要将他护在其中,可依旧被这拂尘钻了空子,探入其中。
计缘神识查探到这一场景,都不禁有些佩服。
他感觉自己已经演的足够弱了,可反观这田姓男子,这哪是弱?
就这操作,但凡一个不小心,恐怕都得送命吧!
果不其然,就在这拂尘探入盾牌内部的同时。
一团氤氲血雾出现。
盾牌随之消失。
随后这田姓男子的身形便出现在了数十丈外,他脸色惊魂未定。
「徐兄,这厮————好强!」
「呵,你若连本命法宝都不舍得动用,一会怕是真得死在这。」
计缘毫不客气的讥讽道。
田姓男子闻言稍有些犹豫,随即便是咬牙道:「行,徐兄抵挡一会,且让我施展一二!」
他说完,大手一挥,手中便出现了一杆血色旗幅。
当这旗幅出现的那一瞬间,方圆十里之地尽起血雾。
计缘隐隐感知到,似有一道阵法成型。
「呵,真当老夫不存在不成?」
长须老者身形不知何时已然出现在更高处,盘坐虚空的他,身上大放光芒。
「魔门贼子,速速受死!」
煌煌大音出现的那一刻,他身上散发出来的白光便将田姓男子放出的血雾压制下去。
与此同时,他高举著右手,缓缓压下。
白云化五指,覆手镇邪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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