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
与此同时。
天劫谷外,剑宗飞舟上。
墨无咎枯瘦的身躯重重撞在船舷上,一口老血喷出三丈远。
陈长老的靴底狠狠碾在他胸口,将那张老脸踩得变形。
“陈...陈老鬼!”
墨无咎满嘴血沫子还在叫嚣,“不过是个练气弟子,你疯了吗?!”
“练气弟子?”
陈长老怒极反笑,脚下又加三分力,“你玄天阁派假丹修士入谷,害死我剑宗千年不出的天骄!”
他突然俯身揪住墨无咎的衣领,“知道叶归根是谁吗?顾宗主的亲传弟子!”
“亲、亲传?!”
墨无咎瞳孔骤缩。
难怪陈老鬼如此愤怒,难怪剑宗如此大动干戈!
“如今叶老弟因你玄天阁而死,滚回去告诉你们阁主.......”
陈长老像扔破布般将墨无咎甩出飞舟:“等着他的是一场万年难遇的道争。”
完了.......
全都完了!
怎么踢到这么个铁板上了?!
“得赶紧禀告阁主。”
墨无咎在半空中手忙脚乱地稳住身形。
他连本命法宝都不敢要了,化作一道灰光仓皇逃窜。
“........”
甲板上顿时安静下来。
陈长老踉跄着跌坐在太师椅上,原本矍铄的面容瞬间苍老了十岁。
他呆滞地望着天劫谷方向,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腰间那枚始终没舍得用的补天丹。
“爹........”
陈芷若跪坐在父亲脚边,泪水已经把前襟浸透,“叶师兄他...真的.......”
“唉——”
老者的沉默就是最残忍的回答。
少女突然抓住父亲的手臂:“补天丹!爹,用补天丹是不是就能........”
“傻丫头.......”
陈长老苦笑摇头,他望着谷内尚未散尽的雷云,无奈道:“补天丹能补道基之伤,可续寿元,但起死回生........除非是传说中能窃取天机的圣品,或许还有三分生机。”
这句话却让陈芷若眼中突然迸发出光彩:“那就是有办法?!”
“也并非全无办法,天劫谷内参与的天劫之力,来自一尊仙逝的渡劫圣君,天劫之力并不纯粹,天机更是紊乱。若有一些珍贵的替死之物,或许还有三分生机!”
陈长老突然坐直身子,“若有一些珍贵的替死之物........”
“替死之物可救叶师兄?”
“大概吧........”
陈长老叹息一声:“替死之物可生死人,却百年难得一遇。比如顾宗主,她花费数十年光阴,才炼制出一枚可以窃取天机的补天丹。”
“这样啊......”
少女垂下脑袋,眸中难掩失望。
..........
..........
黑暗........
混沌........
“要结束了吗......”
江晏的意识在虚无中沉浮。
第九道天雷劈落的瞬间,他仿佛看见一道血色身影撕裂雷光,闯入他的神魂世界。
“阿宴哥哥,几日不见,怎么搞的这般狼狈?“
少女的声音像浸了蜜的刀刃,甜得发疼。
江晏模糊的视线里,一抹红裙如火般灼烧着灰暗的梦境。
少女蹲下身,玉指轻点他眉心,将他即将溃散的神魂稳固。
他残破的神识如风中烛火,却仍辨出那袭张扬的红裙:
“李...梦秋.......”
少女并不焦急,她玉手托腮,歪头打量着江晏。
大乘期的神魂被困在练气躯壳里,本该在雷劫下灰飞烟灭。
但此刻,一缕奇异的药力如丝线般缠绕着他的生机。
“偷天丹?”
红裙少女指尖泛起灵光,探查着江晏的状态。
她轻笑一声,“顾姨还真是好心呢,若非这枚偷天丹,本宫可要头疼了~”
若没有这枚丹药......
阿宴哥哥即便能活,也不过是夺舍成魔,或是轮回为凡。
“呼——”
温热吐息拂过耳际,江晏混沌的意识泛起一丝涟漪。
他隐约看见记忆碎片中闪过一个白衣女子的身影。
那是.......师尊?
未及深思,身体突然被扶起。
李梦秋将他靠坐在虚无中,少女直接跨坐于他腰间。
纱裙下温软的触感让江晏残存的本能一颤,却无力反抗。
“别乱动。”
少女捧住他的脸,指尖轻点眉心,“天劫谷的天雷虽不是真正的天道雷劫,但也够你受的。现在,跟着我的灵力走......“
她声音渐低,掌心亮起繁复的符文。
江晏感觉一股清凉灵力自百会穴注入,顺着经脉缓缓下行。
那灵力所过之处,被天雷灼伤的经络竟开始愈合。
随着灵力运转,李梦秋呼吸渐渐急促。她身体微微前倾,胸口几乎贴上他的,垂落的发丝扫过江晏脖颈,带来细微的痒意。
“嗯......“
当灵力循环到最关键处,江晏突然扣住她的手腕。
一个翻身,将娇小的少女压在身下。
他半睁的眼眸仍带着迷蒙,却本能地追寻着灵力的源头。
“唔........”
李梦秋轻喘,却未抗拒。
她引导他手掌按在自己心口,声音带着蛊惑:“阿宴哥哥,再深一点......对,就是这样......”
两股灵力彻底纠缠在一起。幻境中的纱衣被灵雾浸透,若隐若现地勾勒出少女曼妙的曲线。江晏低头,唇几乎贴上她耳垂,灼热呼吸让李梦秋浑身战栗。
“梦秋......“
他无意识地唤出这个名字,神魂随之震颤。
刹那间,记忆如潮水涌来——
.........
.........
那是中秋过后的第七日。
山风带着凛冽的寒意,卷起满地金黄。
江晏盘坐在洞府前的青石上,白衣胜雪,眉目如画,却冷得像这山巅终年不化的积雪。
他已在此守候三月有余,只为等那株千年雪莲成熟。
合道期的修为让他对时间流逝近乎麻木,直到山脚下突然爆发的杀戮之气打断了他的冥想。
“聒噪。”
江晏眉头微蹙,神识如潮水般向山下蔓延。
他本不欲理会凡俗争斗,却在那些黑衣刺客的储物袋中感应到了幽冥草的气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