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话没说完，只是看着她，眼神里是掩不住的担心。
看到他脸上的伤，宋晚霁心里那点被人打扰的烦躁，像是被戳破的气球，一下子就泄了气。
剩下的，只有无边无际的累。
“我没事。”她摇了摇头，目光落在他脸上的伤处，“那天……是我连累你了。”
“别这么说。”周晏安拉开她对面的沙发坐下，动作有些拘谨。
他叹了口气，那声音在安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沉重，手下意识地碰了碰自己嘴角的伤。“都怪我，那天太冲动了，非但没能帮你，反而让你更难堪了。”
他顿了顿，苦笑一声，眼神里流露出一丝恰到好处的羡慕和落寞。
“其实那天之后，我也想了很多。晚霁，你别怪我多嘴……只是觉得你太苦了。”
这话让宋晚霁心里一动，抬起头看他。
周晏安像是没有察觉，自顾自地说：“你为他付出了那么多，把一颗心都捧给了他，可他呢？抽身得干干净净，马上就有柳家大小姐那样的名门闺秀在身边嘘寒问暖，事业爱情两得意，风光无限。”
他每一个字都精准地落在了宋晚霁心头最痒最痛的那块伤疤上。
是啊，谢无砚凭什么？凭什么他总是那么好运？凭什么犯错的是她，可所有的痛苦和惩罚，都只有她一个人在承担？
周晏安看着宋晚霁微微泛红的眼眶，知道火候到了。
他话锋一转，将话题引到了自己身上，语气变得更加恳切真诚。
“不像我，在国内举目无亲，真正能说得上话的朋友，也就只有你一个了。”
他的声音低沉下来，带着一丝精心计算过的恳求。
“晚霁，我知道现在说这些不合时宜，但……我不想再像那天一样，眼睁睁看着你受委屈，自己却什么都做不了。”
“我不想成为你的拖累，我想帮你。”
周晏安的声音有些发紧，攥着的拳头，手背上青筋都冒了出来。
“我只是……只是没机会。晚霁，你能不能给我一点资源？就一点，让我能重新开始就行。”
他向她保证，以后一定会加倍还给她。
“谁敢动你，还有……我们的孩子，我第一个饶不了他。”
“我们的孩子”。
这几个字轻轻飘过来，却像一根烧红的针，扎在宋晚霁的心口上，烫得她浑身一哆嗦。
她不是傻子。
周晏安看着她的眼神，里面明晃晃的东西，她看得懂。
那是野心。
可现在，她管不了那么多了。
人快淹死的时候，别说是一根稻草，就是一片树叶飘过来，也得伸手去抓。
她认了。
就赌一次，赌这个人还有用。
心里那根弦绷得太久了，在这一刻，终于断了。
“好。”
一个字从她嘴里挤出来，声音很轻，带着点发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