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南分局的王局长后背的衬衫,已经被冷汗浸透了,黏糊糊地贴在身上。
他哪还敢耽搁,猛地回头冲手下吼:“愣着干什么,叫救护车,把全市最好的外科医生叫来,快去!”
他这边正手忙脚乱,张韬律师已经走上前,把一份文件“啪”地一声放在了王局长的桌上。
张韬的声音很平稳:“王局长,我的当事人谢无砚先生,在没有任何证据的情况下,被贵局扣留超过八个小时。”
他顿了顿,看着局长惨白的脸。
“期间,我们作为律师的探视请求,也被驳回了。”
王局长的脸一阵红一阵白,他怎么都没想到,一件上面打过招呼的小案子,居然会捅出这么大的娄子,宋家这位大小姐,可是出了名的铁腕人物,谁惹上谁倒霉。
“误会,宋小姐,这绝对是误会……。”他擦着汗,想要解释。
宋明薇却连一个多余的表情都懒得给他,她让特助将自己推到谢无砚的身边,看着他因为剧痛而毫无血色的脸,和那双几乎被废掉的手,她的心像是被刀割一样。
就在医护人员抬着担架匆匆赶来,现场一片混乱的时候,一个不合时宜的声音响了起来。
“哟,这里还真是热闹啊。”
宋晚霁抱着双臂,踩着高跟鞋,施施然地走了进来。
她本来是算准了时间,过来欣赏谢无砚走投无路的丑态的,她甚至想好了,要用什么样的姿态,来给他一个宽宏大量的机会。
可她万万没想到,一进门看到的,却是宋明薇坐镇指挥,搅乱她全盘计划的场面。
凭什么?
凭什么这个女人总能第一时间出现在谢无砚身边!
妒忌的火焰瞬间就烧掉了宋晚霁的理智。
“小姑姑,你还真是神通广大。”她走到担架旁,居高临下地看着正被医护人员小心翼翼抬上去的谢无砚,话却是对宋明薇说的。
“谢无砚犯的是故意伤害罪,人证俱在,你就算把天王老子请来,也改变不了他是个罪犯的事实,你现在这么大张旗鼓地来捞人,是想藐视法律吗?”
宋明薇缓缓转动轮椅,面向她,脸上没有丝毫波澜,说出的话却像冰刀子一样。
“宋晚霁,收起你那副小人得志的嘴脸。他是不是罪犯,法律自有公断,轮不到你在这里狺狺狂吠。”
她顿了顿,语气里带上了一丝毫不掩饰的讥讽。
“倒是你,和我那个好外甥周晏安,最好把屁股擦干净点,伪造证据,买凶伤人,栽赃陷害……这些罪名加起来,足够你们把牢底坐穿了,你现在该担心的,是你的阴谋还能瞒多久。”
“你!”宋晚霁的脸色一变。
就在她想反驳的时候,担架上的谢无砚,却忽然睁开了眼睛。
剧痛让他连呼吸都带着血腥味,但他还是强撑着,对宋明薇说了一句。
“你……先出去等我。”他的声音沙哑虚弱,却带着一种不容置喙的坚持。
“有些话,我要单独跟她说。”
他不想让宋明薇看到自己跟宋晚霁这个疯女人纠缠的场面,更不想把她牵扯进这种肮脏的泥潭里。
宋明薇看着他,从他紧绷的下颌线里读懂了他的坚持和骄傲。
她沉默了片刻,最终还是点了点头。
她让特助把自己推到担架边,俯下身,用只有他们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快速而清晰地说道:“我的人已经拿到了道具仓库后门当晚的监控,虽然模糊,但足以证明进去的人不是你。那个道具师李明,也被我们的人在邻市的赌场找到了,他已经答应做污点证人。”
她看着谢无砚的眼睛,一字一句,无比郑重。
“谢无砚,证据很快就全了,所以不要向任何人低头,更不要跟她做任何交易,听到了吗?我等你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