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
宋明薇来到他的床边，看着他被包裹得像粽子一样的手，想说些安慰的话，喉咙却像是被堵住了一样，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反倒是谢无砚，先笑了笑。
那笑容很淡，却带着一丝自嘲。
“很难看，是吗？”
宋明薇摇了摇头，她俯下身，小心翼翼地，避开他所有的伤口，轻声说道：“谢无砚，你听着，就算这双手，以后再也签不了上亿的合同，再也握不住那把手术刀，你也依然是谢无砚。”
“你的价值，从来不在于你的手有多稳，而在于你的脑子，你的风骨，你的骄傲。”
“只要这些东西还在，你就没有输。”
他怔怔地看着她。
一种从未有过的、陌生的情绪，在他的胸腔里慢慢发酵。
良久，他才找回自己的声音，沙哑地开口。
“宋明薇……”
“嗯？”
“你的腿……还疼吗？”
在自己双手被废还有身心俱创的时刻，他问的却是她的腿疼不疼。
宋明薇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地撞了一下，又酸又软。
她摇了摇头，眼眶却控制不住地红了。
周晏安还在苦苦哀求宋晚霁，让她相信自己，让她帮自己渡过难关。
“晚霁，我真的知道错了，你再给我一次机会，最后一次，帮帮我现在只有你能帮我了！你忍心看我去坐牢吗？”
宋晚霁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离开那家私人医院的。
她像是被抽走了魂魄的木偶，失魂落魄地走在人来人往的街道上，周围鼎沸的人声，都像是隔着一层厚厚的玻璃，传到她耳朵里只剩下模糊不清的嗡鸣。
阳光刺眼，她却感觉不到丝毫暖意，只觉得浑身发冷，从骨头缝里透出寒气。
周晏安那张英俊深情的脸，和谢无砚那双血肉模糊的手，在她脑海里交替出现，像是一场永远不会醒来的噩梦，反复折磨着她。
骗局，一切都是骗局。
她却是死利用周宴安来刺激谢无砚，可没有想过让周宴安真的伤害谢无砚，她很难受，高傲的性子容不得她去低头。
宋晚霁踉跄地走着，胃里忽然一阵翻江倒海的恶心，她扶住路边的行道树，干呕了几下，却什么都吐不出来。
她下意识地伸出手，轻轻抚上自己依然平坦的小腹。
那里，正孕育着一个小生命，这个孩子是谢无砚的。
这个秘密，像一颗深埋的炸弹，只有她自己知道。
那是他们最后的温存，她没想过她会中招，先前的迷茫，现在她只想要生下孩子才能留住谢无砚，这种想法在脑海里面根发芽就一发不可收拾了。
当初是奶奶逼自己跟谢无砚生一个继承人，她甚至想过去打掉这个不该存在的孩子。
因为跟周宴安的合作，好像一切都变了，谢无砚真的不要她了，以前他对她自己那么好的。
离婚……
这两个字浮现在脑海里，心脏猛地一抽。
她不想，她忽然发现，自己竟然一点都不想和谢无砚离婚。
看到谢无砚那双骄傲的手被毁掉时，那股突如其来的心痛让她几乎窒息。
她想起刚和周晏安在一起的时候，现在记忆越来越淡了周宴安出国结婚，她以为他们这一辈子不会再见，她才选择跟谢无砚结婚的。
市中心医院的VIP病房里，一片寂静。
时间已经过去了好几天，谢无砚静静地躺在病**，目光落在自己被高高垫起的双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