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正准备让特助去处理,却看到开车的宋晚霁只是瞥了一眼后视镜,然后便拿出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
她的声音依旧平静:“是我。五分钟内,把刚才医院门口所有的照片和视频全部拦下来,任何平台都不许出现。另外,查一下是哪家媒体,给他们老板带句话,想在A市混下去,就管好自己手下的人。”
干净,利落,带着一种不容置喙的威严。
挂断电话,她就像没事人一样,继续平稳地开着车。
谢无砚看着她的侧脸,心中那股烦躁,竟奇异地被一丝错愕所取代。这还是那个只会用哭闹和任性来解决问题的宋晚霁吗?她什么时候,有了这样雷厉风行的手腕?
不到五分钟,特助的电话就打了进来,语气里满是惊讶:“谢总,刚才的热搜预备词条……突然自己消失了,公关部这边还没来得及出手。”
“知道了。”谢无砚挂断电话,看向前面那个专注开车的背影,眸色深沉。
车子最终停在了他居住的顶层公寓楼下。
宋晚霁停好车,什么也没说,只是下车,走到后备箱,拿出了谢无砚那个简单的行李包。
她拎着包,率先走进了电梯。
谢无砚的步子就那么不远不近地缀在宋晚霁身后。
他眼睁睁地瞅着那根涂着豆沙色指甲油的食指,毫不犹豫地摁亮了顶层的按钮。
呵,顶层。
他的家。
这女人记得倒是门儿清。
谢无砚心底那点儿刚冒头的疑虑,瞬间就给浇上了一勺滚油,滋啦啦地炸开了。
“咔哒”一声,门锁解开。
玄关的灯应声而亮,惨白的光打在两人脸上,没什么温度。
宋晚霁自顾自地把行李包甩在地上,熟稔地拉开鞋柜,从里面摸出一双还没拆封的男士拖鞋。
她撕开包装,弯下腰,那双崭新的拖鞋被她不偏不倚地摆在了谢无砚的脚前。
谢无砚的眼珠子都没转一下,脚也跟钉在了地上似的。
他就这么杵在门口,用一种审视的目光,一寸寸地刮过宋晚霁的每个动作。
这女人演戏的功夫真是越来越炉火纯青了。
宋晚霁也不在意他的冷漠,自个儿直起身,扭头进了客厅。
她接了杯水,又折返回来。
“喝点水吧,润润嗓子。”
谢无砚甚至懒得抬眼皮。
“宋晚霁,又玩哪一出?不累么?”
“没玩花样。”宋晚霁举着杯子:“你才出院,医生交代了得静养。以前,都是你照顾我,现在……也该轮到我了。”
“轮到你?”
谢无砚听见这三个字,差点没把后槽牙咬碎。
他猛地一抬手,手背狠狠地撞在玻璃杯上。
“哐当!”
杯子里的温水泼溅出来,大半都淋在了宋晚霁的手背上。
谢无砚左臂的伤口被这么一折腾,疼得他倒抽一口凉气。
可这点疼算个屁。
宋晚霁的手指被水一激,下意识地缩了缩。
她垂下眼皮,默默地把水杯搁在了茶几上。
然后,她一言不发,转身就进了厨房。
没过几秒,厨房里就炸开了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