碎石在掌心,发出一声声清脆短促的摩擦声。
林墨的姿态松弛到了极点。
没有任何防备,也没有任何压迫感。他就这么坐在风口里,看着面前僵直不动的女人,那眼神,就像是在看一只在街边被人踩了尾巴、浑身炸毛却又无可奈何的野猫。
他知道自己很强。
在绝对的实力面前,在这片只有他们两个人的荒原上,他有着充足的耐心。更何况,这女人现在的经脉都被他用截脉手法死死锁住,连自尽都做不到,翻不出任何风浪。
时间在荒野上一点点流逝。
风卷起地上的沙尘,打在两人身上。
林墨不急,梁秋月却觉得这种沉默比直接杀了她还要难熬。
那种仿佛被彻底看穿、被随意拿捏的无力感,让她感到窒息。
“哑巴了?”
就在梁秋月快要受不了这种折磨的时候,林墨终于停下了手里抛石头的动作。
他将那块碎石捏在指尖,语气漫不经心地开了口。
“刚才要死要活地要拔剑,现在问你话,又开始装死。”
林墨看着她,声音里带着一丝嘲弄。
“你这天外天修士的骨气,就只有拔剑那半下的能耐?”
这句话,就像是一根烧红的钢针,狠狠地扎进了梁秋月的软肋。
梁秋月那低垂的头颅猛地抬了起来。
眼眶里打转的泪水被她硬生生地逼了回去,只剩下一片因为极度屈辱而泛起的猩红。
“你少在这里得意!”
她死死地盯着林墨,沙哑的嗓音在冷风中显得有些凄厉。
“你以为我不敢?你以为我怕你搜魂?!”
梁秋月的胸膛剧烈地起伏着,仿佛要将积压在胸腔里多年的闷气全都吐出来。
她咬着牙,盯着眼前这个男人,终于将那段被她深埋在心底、也是支撑她在外门养蛊场里活到现在的执念,和盘托出。
“当年,姜家圣地的大军撕裂维度垒,兵发罪仙界。”
梁秋月的语速很快,带着一股咬牙切齿的恨意。
“那是一场毫无悬念的碾压。罪仙界的反抗,在圣地大军面前就像是螳臂当车。整个界域被屠戮一空,底层法则被强行打碎,硬生生从一个完整的仙界,被打成了现在这种充斥着罪孽和死气的废墟!”
林墨坐在黑岩上,静静地听着。他指尖那块碎石停止了转动。
这些背景,他在下界的时候就听过一些传闻,如今从一个姜家弟子的口中听到,更显得血淋淋的。
“我哥哥,就是当年随军出征的姜家弟子之一。”
到这里,梁秋月的声音突然顿住了。
她那双充满恨意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无法掩饰的哀伤。
“他天赋很好,比我好得多。临走前,他摸着我的头告诉我,这只是一场单方面的清剿,他会从那个破败的世界里,带回一截完整的界域本源,用来给我铸造无上的根基。”
梁秋月的眼底泛起了一层水雾。
“可是,他没有回来。”
“大军凯旋的那一天,观岚峰的祖师堂里,属于我哥哥的本命令牌,碎成了粉末。”
“连一具全尸都没能带回来!连一缕残魂都被彻底磨灭了!”
她的声音逐渐拔高,带着一种撕裂般的凄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