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经那个圣贤辈出的黄金时代,早已经悄然远去了。”
徐澜闻言,几不可察地挑了挑眉。
没有道境?
那这个世界的巅峰战力,便要下降一个层次了。
然而,蒙恬的话并未说完。
他的声音压得更低:
“不过道境虽无,却是有那么一位存在,被许多人认为……或许踏足了‘半步道境’的领域。”
“哦?”
“是谁?”
蒙恬深吸一口气,黝黑的脸膛在灯光下显得格外肃穆。
他慢慢吐出了两个字:
“项羽。”
听到这两个字,徐澜眼中却并未露出太多惊讶。
项羽,力能扛鼎,千古无双的勇将。
哪怕放眼史书,都是数一数二的超级猛男!
在普通历史世界,对方都被描述“力拔山兮气盖世”!
这虽然是夸大,可对于项羽个人勇武的评价之高,可见一斑!
而在这个存在超凡力量的世界里,他被认为具有半步道境的实力,自然并不算太出人意料。
甚至,理所当然。
蒙恬见徐澜神色不变,心中微动,但并未停下话头。
他继续解释道:
“然而,项籍此人,颇为特殊。
若严格按境界划分而论……他其实自始至终,似乎都还处于第一境——‘力境’的范畴。”
“力境?”
徐澜这次,倒是微微有了一丝兴趣。
停留在最初的大境界,却被认为是半步道境?
“正是。”
蒙恬肯定地点了点头。
“但项籍的‘力境’,与世人所理解的‘力境’,截然不同。
他仿佛将‘打熬筋骨体魄’这条路,走到了一个前无古人、后亦几乎不可能有来者的极致巅峰。”
他的眼神变得锐利,仿佛在剖析一个可怕的对手。
“他的气血之雄浑,筋骨之强健,力量之磅礴,已完全超出了‘力境’应有的范畴。
那是真正的‘万人敌’!
这是字面意思的万人之敌!
在战场上,他就是一台无可阻挡的杀戮战车。
寻常意境高手,甚至初入法境的存在,若与其正面角力,都会被其恐怖力量给活活轰杀至死!!”
“故而,虽境界划分上他仍属力境,但在实际战力上,天下公认,项羽……必然达到了‘半步道境’的层次!
甚至,有宿老名宿私下议论,他那纯粹以力破万法的道路,或许本身就是某种另类极致的‘道’的体现。
从战力而言,他或许,就是某种意义上的……道境强者!”
话音落下,帐内再次安静。
徐澜听着蒙恬的讲述,陷入了思索当中。
万人敌……
这个称呼,对他而言,实在是太过熟悉,也太过……“久远”了。
在他的第一个世界,宋末江湖之时,他便早已超越了“万人敌”的范畴。
及至后来,三国世界,一人独战天下名将,视千军万马如无物。
数量,早在他面前失去了意义。
人海战术?
那是对实力未曾达到质变者才有效的策略。
当力量、速度、防御等数值都达到某个临界点以上时,人数的多寡,便只是数字的游戏,决定胜负的,是层次的根本差异。
这个秦末世界,纵使整体战力水平远超普通历史世界。
这里的普通人,或许筋骨强健,能轻松击败三五个正常世界的壮汉。
这里的力境精锐,能以一当十。
这里的气境、意境、法境,更是拥有种种超凡手段。
但按照蒙恬的描述,其巅峰战力似乎仍旧被限制在“万人敌”的战略层面。
可以纵横于万军,可以威慑一国,但仍可能被足够庞大,且不计代价的军队慢慢磨死。
法境强者尚且畏惧无边无际的人海消耗。
那道境传说,虽描述得神乎其神,但既然当世已无,且其下的项羽被公认为顶级战力,那么这个世界的实际天花板,便已大致可见。
“万人敌么……”
徐澜在心中,轻轻重复了一遍这个词。
此刻,他对自己的实力,放在这秦末世界能达到什么程度,已经有了初步古今——
自他降临此世的那一刻起,便已然站立于最顶尖强者的行列!
甚至,是远远超越!
他所拥有的,是足以令所谓“万人敌”都显得苍白无力的绝对力量。
是能真正无视数量,视百万大军如蝼蚁,动念间可令山岳崩摧、江河改道的伟力。
不过,力量层次的对比,只是最基础的认知。
一个世界有趣与否,并不仅仅取决于其武力上限。
秦末的波澜壮阔,诸子百家可能残存的隐秘,那些古老传承背后的秘密,以及这个时代特有的、沉淀在历史尘埃下的神秘气息……
这些,或许才是值得他探寻的东西。
更何况,既然他来了,成为了扶苏。
那么眼前这卷赐死诏书背后的阴谋,这北疆三十万大军的何去何从,乃至这即将烽烟四起的天下大势……
也该按照他的意志,重新书写了。
哗啦——
徐澜抬起了头。
目光再次落在那卷被随意丢在木案上的素帛诏书。
骑上冰冷而充满恶意的文字,此刻在他眼中,已不仅仅是一个针对“扶苏”的陷阱。
更像是一个契机。
一个让他正式介入这个时代,按照自己心意行事的契机。
他的嘴角弯起弧度。
帐外,夜色正浓。
北疆的风穿过营寨辕门,发出悠长而苍凉的呜咽,卷起细碎的沙尘,扑打在厚重的毛毡帐壁上,沙沙作响。
遥远的地平线尽头,铅灰色的云层低垂。
而帐内,灯火如豆。
将青年那袭素白的身影,映照得宛若谪仙临尘,又与这肃杀厚重的军帐氛围,奇异地融合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