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站起身,端起那个空碗,走回厨房。
她没有立刻清洗。
而是拿出自己的手机,对着那个空碗,拍了一张照片。
没有构图,没有滤镜。
只是最简单的记录。
记录下,她秦雅,人生的分水岭。
然后,她拧开水龙头,用一种近乎于朝圣般的虔诚,将那只碗和那双筷子,仔仔细细地,清洗了三遍。
直到上面不留一丝油污,光洁如新。
做完这一切,她才终于有时间,去处理那个,被她遗弃了整整一夜的,旧世界。
手机屏幕亮起。
无数的未接来电和未读信息,像潮水般涌了进来。
有来自京城那些曾经的“盟友”的,有来自华尔街那些合作伙伴的,也有……来自秦家那些苟延残喘的旁系亲属的。
每一个名字背后,都代表着一段曾经辉煌的过去。
而现在,都只是一串,冰冷的数据。
秦雅的眼神,没有丝毫波澜。
她纤长的手指,在屏幕上缓缓滑动,面无表情地,将那些信息和通话记录,一条一条地,全部删除。
就像在清理电脑里无用的垃圾文件。
就在这时,一个陌生的号码,执着地,再一次打了进来。
归属地,京城。
秦雅的动作,停顿了一下。
她接通了电话,却没有说话。
电话那头,传来了一阵压抑的、绝望的抽泣声。
随后,一个苍老而颤抖的声音,响了起来。
“是……是阿雅吗?”
是三叔。
是那个在她父亲倒台后,第一个站出来,与她划清界限,甚至企图侵吞她私人资产的,亲三叔。
“三叔,有事?”
秦雅的声音,清冷得像手术刀,瞬间切断了对方所有酝酿的情绪。
电话那头,明显地噎了一下。
“阿雅……救命啊……”三叔的声音里,带着谄媚的哭腔,“三叔知道错了!三叔以前是猪油蒙了心!你……你现在是在江州吧?你是不是……是不是跟那位……”
他的话,没敢说下去。
但意思,不言而喻。
秦家倒了。
但秦雅,却在风暴的中心,安然无恙地,出现在了江州。
出现在了那个,一手掀起这场滔天巨浪的,神明的身边。
这意味着什么,只要不是傻子,都能想明白。
“阿雅,我们都是一家人啊!血浓于水啊!”三叔在电话那头,声泪俱下地表演着,“你帮三叔跟那位求求情!只要能保住我们这一房,以后我们都听你的!你让我们做什么,我们就做什么!”
听着这番丑陋的表演,秦雅的脸上,连一丝厌恶的表情都没有。
因为,不配。
“三叔。”她淡淡地开口,“我记得,三天前,你让人给我送来了一份‘断绝关系协议书’。”
电话那头的哭声,戛然而止。
“那份协议,我签了。”
“所以,从法律上,我们已经不是一家人了。”
“嘟……嘟……嘟……”
秦雅直接挂断了电话。
然后,将那个号码,拉黑,删除。
干净利落。
做完这一切,她像是丢掉了一件沾满灰尘的旧衣服,没有半分留恋。
她抬起头,看向天台外那片湛蓝的天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