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电话那端,在响铃了几下后,直接挂了。
温辞短促的怔愣后,难堪地咬住唇瓣,又打了一通过去。
这次,男人直接关机了。
“您好,您拨打的号码已关机,请稍后再拨……”
温辞听着冰冷的机械女声,如坠深渊。
她以为,他会接通电话,然后,在听完她的诉求后,嘲讽她几句。
没想到。
他压根不稀得搭理她。
温辞低头苦笑了声,握着手机的手,隐隐发着颤。
尊严,不允许她再去找他。
可现实,扼住了她的尊严。
那六千万债务,如同一块巨石,沉甸甸地压着她。
温辞厚着脸皮,又给方远打去电话。
这一次,打通了。
方远明显意外她竟然给他打电话,“温辞?”
“嗯。”温辞应了一声,抬眸看着灰扑扑的天空,哑声问道,“他在哪里?我找他……有点事。”
方远顿了下,一会儿后,才说道,“傅总在和平饭店应酬,你过来吧。”
又补道,“路上让司机开快点,傅总半小时后结束应酬,如果来晚了,有可能会扑空。”
温辞心中感激,“好,谢谢你方远。”
方远叹息,“不客气。”
“……”
挂了电话。
温辞收起手机,匆匆下了楼梯,在街边拦了辆车,赶往和平饭店。
……
和平饭店。
温辞到的时候,方远出来接她,“来了。”
“嗯。”温辞跟上他,走进餐厅,犹豫了下,还是问道,“他……知道我要来吗?”
方远偏头看向她,顿了下,说道,“知道,我跟傅总说了。”
温辞稍稍松了口气,“谢谢……”
方远说没事,然后带着她去了一个包厢,“傅总应酬还没结束,你先在这儿等等。”
“好。”温辞又一次感谢。
方远颔首,走了。
温辞目视他离开,关上包厢门,走到沙发那边坐下,十指紧张地攥在一起。
房间里很安静,也很暖和。
她身子却是冷得僵硬,如同一根绷紧的弦。
想到一会儿就要面对傅寒声了,她就觉得此刻每一分每一秒的等待,都分外煎熬。
半个小时,缓慢得像是一个世纪那么久。
温辞时不时望向门口,却始终没等到男人进来,顿了顿,落寞地低下了头。
她知道,他是故意拖着时间,想让她也尝尝等待的滋味,煎熬的滋味……
墙上的古典钟表,滴答转动着。
温辞抱着自己,思绪迷离,一会儿想到她和男人曾经甜蜜的时光,一会儿想到他冰冷的嘲讽声,一会儿,又想到躺在病床上的奶奶……
不知道过了多久,包厢门忽然被打开,冷冰冰的“咔哒”一声。
温辞心头一跳,脑袋里拨云散雾一般,瞬间清醒了过来。
她慌忙撑着沙发起身,看向门口。
入眼,男人长身而立,站在门口,似是觉得室内热,外套脱了,搭在臂弯上,里面只穿了一件白衬衫。
白衬衫挑人,又挑身材,而他穿着,却正正好。
优雅,又不失贵气。
她一直觉得他穿白衬衫好看。
四目相对。
男人眼里,冷意蔓延。
温辞心头揪了下,硬着头皮同他对视,没什么血色的唇瓣颤了颤,抓紧手指,声音很轻的叫了一声,“傅寒声……”
男人顿了下,菲薄的唇瓣轻扯,走进来,关上门,坐在离她最远的沙发上,长腿屈起,抬手松了松领带。
然后眯眸看向她,直截了当的说道,“我还有事,给你三分钟时间,说吧。”
三分钟。
温辞咽了咽喉咙,哑声说好,可真正要开口求帮助的时候,又迟迟张不开口了……
傅寒声像是耐心告罄,冷冷瞥了她一眼,说道,“还有一分钟。”
一分钟。
温辞心头一震,哪里还敢再犹豫,慌忙说道,“我,想让我帮我一个忙。我奶奶被骗了,现在背负着六千万的债务。”
“债主今天找上门说,要么在后天晚上之前,把钱凑齐还给他们,要么,帮他们公司拿下和傅氏集团的合作。”
“我没办法了……”
音落,周围顿时陷入一片死寂。
温辞紧张地看着男人,怕他不同意,又说道,“这个人情,算我欠你的,以后,我一定会还……求你,帮我一次。”
“呵。”沉默许久的男人忽然嘲弄出声,他冷眸看着她,“有麻烦了,就来找我,怎么不去找傅凛?他也是傅氏集团的人。”
温辞怔了怔,难堪的脸色一阵白,一阵红,她咬着唇瓣,委屈地反驳道,“我跟他没关系,不是你想的那样!”
“没关系?”傅寒声扯了扯唇,盯着她通红的眼眶,语气依旧冷淡,“那我们就有关系了?你是我的谁?我为什么要帮你?”
温辞面上血色褪尽。
傅寒声放下腿,漠然起身,修长的手指,慢条斯理地整理着袖口。
目光,冷冷淡淡的看着她。
声音带着一丝狠,说道,“我记得,我跟你说过,我这里没有再三再四,如果分手了,我不会再管你,你当时走得那么利落,我以为你记住了。”
温辞张了张口,却是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她觉得胸口里像是有一堆尖锐的小石头,在四处冲撞,疼得她快没了知觉……
傅寒声整理好袖口,放下去,走近她几步,垂眸睥睨着她狼狈的模样,单手抄进兜里,冷冷一笑,“还有,你选择当傅家人,老爷子没给你钱吗?那些钱,应该够你还债了吧?”
温辞被羞辱的身子在发抖。
她抬眸看着他,一双眼,红得不像话,哑声说道,“我知道,我今天来找你,是我不对,可我真的没办法了,你就帮我这一次,好吗?以后,我一定会还你这个人情的。”
“还?你拿什么还?你有什么?”
傅寒声毫不留情。
温辞哑了下,艰难吐声,“我拿全部还……”
“全部?”
傅寒声重复那两个字眼,一边伸手,去抚摸她露外面的脖颈,女人的皮肤细腻白皙,几乎是瞬间,就被那粗糙刺激的泛起了粉,仿佛一抹诱人的胭脂。
温辞没想到他会这样,大惊失色,本能地偏过头,躲开他的手。
“不行!”
傅寒声手指一顿,不知道是被这句话刺激的,还是怎么,转瞬,手上忽然用力,扣住她的肩膀,把她扯了回来,逼迫她看着自己,阴翳道,“不行?那你今天为什么还来找我?为什么还要说那种话?”
“温辞,鱼和熊掌不可兼得。你又想让我出钱出力帮你,又想保全自己,哪有这么好的事?”
男人的话,如同冰水一般,当头浇下,把她从头到尾,淋了个透彻。
温辞脸色微微发白,很屈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