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嗨呀!我就嘛!王大人这般见识,定然是家学渊源!屠户怎么了?屠户好啊!宰杀牲口,见惯了血,胆子壮,力气足,正是当兵的好材料!令兄在西北边关杀鞑-子,保家卫国,是真豪杰!我廖元敬最佩服的就是这等好汉子!
怪不得!怪不得王大人对兵事亦有如此真知灼见,原来是家中有兄长这般人物,时常耳濡目染之故!真是将门虎……呃,文武全才!哈哈,哈哈哈!”
他越越激动,身子前倾,几乎要隔着桌子抓住王明远的手:“不瞒王大人,廖某原先只得知朝廷要派一名文官来主持台岛抚民安防事宜,心里还着实打过鼓,生怕来个只知风花雪月、不通实务的文官老爷!没想到来人竟王副使您!
且今日一谈,廖某方知自己真是有眼无珠,觑了天下英才!王大人不仅胸有安民良策,竟对兵事亦有如此真知灼见!廖某……廖某真是……”
廖元敬此刻看向王明远的眼神简直像是在看失散多年的亲兄弟,激动之下,竟脱口而出:“……廖某此刻,竟生出与王大人撮土为香,结拜兄弟,共扶台岛的念头了!”
王明远:“……”
他端着茶杯的手明显地抖了一下,险些没把里面的粗茶晃出来。
这位廖将军,还真是……性情中人,热血上头得令人措手不及。
两位台岛实际上的军政主管私下结拜?
这消息要是传出去,别福建布政使司和都指挥使司那边会如何想,怕是京城里的御史言官们立刻就能用弹劾的奏章把他俩给淹了!陛下那边更会起疑心,这可不是简简单单的“意气相投”能解释过去的,这是结党营私,是官场大忌!
他连忙打了个哈哈,语气委婉却坚定地将这话头岔开:“廖将军抬爱,明远愧不敢当!将军赤诚之心,天地可鉴。只是你我同为朝廷命官,共守台澎,同心协力为陛下、为朝廷办事,便是最大的缘分和情谊。这结拜之事,关乎朝廷体统,还是莫要再提了,以免惹来不必要的非议,反而不美。”
廖元敬也是爽快人,刚才那话多半是情绪激动下的脱口而出,被王明远一点,立刻也反应过来自己失言了,黝黑的脸上难得露出一丝窘迫,连忙顺势下坡,拱手道:
“是极是极!是廖某孟浪了!王大人思虑周全,是廖某考虑不周!该死该死!咱们心里有数就行,心里有数就行!”
话虽如此,他看向王明远的眼神却愈发亲近,显然已将王明远视为可深交、可托付重任的“自己人”。
经过这番插曲,两人之间的气氛更加融洽,少了许多官场上的虚与委蛇,话题又重新回到台岛的实务上。
王明远也简单了一下他这几日巡视的观感,以及准备推广一些新的耕作方法,提高粮食产量的想法。
接着,他话锋一转,觉得土豆育种之事即将展开,此事关乎重大,且需要地方驻军的协助与保护,瞒着这位主管防务的同僚反而不便,不如坦诚相告,也能争取其支持。
他斟酌着词句,开口道:“不瞒廖将军,除了方才提及的练兵琐见,明远此番赴任,也向朝廷求得一物,或可解台岛粮产不足之困,于安定民心、稳固边防大有裨益。”
廖元敬立刻来了精神:“哦?是何宝物?王大人快快请讲!”
“此物名为‘土豆’……”王明远解释道,“其最大特点,便是不挑田地,且产量极高。亩产可达十担乃至更多,远超稻麦。且饱腹感强,可作主食,易于储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