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道道红色的电流沿着法杖进入宝石,红色闪电的体积逐渐缩小。
“夏尔,好痛呀好痛我吃不下了”时俟向她的脑海中不断传达意念,仗头顶端的宝石红得发黑,宝石表面开始出现细小的裂纹,沿着底端蜿蜒向上,眼看着就要炸裂。
红球已经缩小到只有拳头大小了。
“坚持住,时俟,再坚持一下就好”梁小夏不断地给时俟打气。宝石表面的裂纹越来越大,从底部“咔嚓咔嚓”向上延伸。
最终,“嘭”地一声响,杖顶的宝石炸成了无数黑色碎片,四方激射出去,时俟的意念也在她脑海里戛然而止。一米长的法杖失去了银亮光泽,又变回成了弓箭模样。
“时俟”梁小夏急喊,嘴边的呼喊却化为一声尖叫。
“好痛啊”
本来应该被时俟吸收的剩下电流没了归处,一股脑全部顺着杖身,涌入梁小夏体内。
红色的电流像一条条剧毒的蛟蛇,顺着手臂进入体内后,窜入她的五脏六腑。
梁小夏全身的血管一鼓一鼓,随着电流经过不断颤抖,白皙的皮肤烫得发红发黑,像焦炭一样惨不忍睹。脑袋里麻痹得一片空白,梁小夏颤动着僵直倒在地上。
梁小夏疼得想要伸手抓掉自己身上的皮肤,却硬忍着接受剩下的电流。最大的一股电流缠着她的跳动的自然之心,想要击碎中间的生命之种。
她以为自己是站着的,实际上梁小夏已经倒在了地上。
分出来的两股稍微细些的电流窜入她的杀戮左眼和幸运右耳,帮她抵消了三分之一的伤害。梁小夏左眼没了眼白也没了瞳孔,血红一片,眼底电流不停地流窜,划过一道道红光。右耳焦黑,滴出金红色血液,电流不断刺破耳朵上柔嫩的皮肤,从皮下钻入表面,又钻回去。
聚成一团的红色电流散开,像巨大的血茧,层层叠叠,密密麻麻地将梁小夏裹在中间。
骨头,血管,身体的每寸肌肉都流窜着红色的电流,皮肤一寸寸焦黑裂开,白色的血液渗出,几乎是片刻,梁小夏就变成了一个浑身是血的血人。从头皮到脚底,不剩下一寸完好的皮肤,耳洞,眼角,鼻孔,嘴角都在流血,疼得梁小夏几乎要失去理智了。
厅里还有洛基,还有泥球,如果她不能彻底压下体内的电流,受苦的就是他们两个。她不敢放弃,也不能放弃,她现在倒下了,体内的电流绝对会引起自爆。想到泥球纯真的眼神,想到洛基胸口的那道疤,梁小夏艰难地伸出手,单手捏向闪电球,握住它只剩鸡蛋大小的部分,狠狠用手一捏
“啊”胳膊上的血肉像迸裂的竹片,一层层炸开,梁小夏看见了自己的血管,自己的臂骨,流窜着红色的电流,蜿蜒着钻入体内。
“镜月,帮帮我”梁小夏麻到了感觉不到疼痛的程度,撑起残存的一点点理智向镜月求助,这个时候,这个情况,如果说还有谁能帮自己的话,也只有镜月了。
她这是要死了吗
梁小夏不甘地望着红色闪电另一边的人群,最后一次尝试寻找洛基的身影。希望他能照顾好泥球。
一个人影急匆匆向她跑了过来,梁小夏看不清。
“帮帮我”梁小夏的意志越来越微弱,向镜月传递的声音越来越小。
在意念断掉的同时,梁小夏终于支撑不住,昏死了过去。
红光久久不散,大厅中间的电流爆鸣声一直没断过,周围的人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捂着眼睛遮蔽刺眼的光线。
十几分钟,当红光终于散去后,厅中狼藉涂炭。破碎的血肉,残肢断骸,一片片摊在地上,溅在墙上,挂在壁灯上,找不到哪怕一小块完整的部分。
没有梁小夏的身影,费恩的身影也不见了。泥球挤着推开人群,看到面前的景色,不可置信地瘫坐在了地上,流下两行清泪。
第八十章养病
但是这些伤疤中没有一块是新的。它们像无鱼可打的沙漠中被侵蚀的地方一般古老。他身上的一切都显得古老,除了那双眼睛,它们像海水一般蓝,是愉快而不肯认输的。
老人与海海明威
很疼,疼得身体都不像是自己的。
全身紧绷绷的,像拘束在橡皮套子里。
梁小夏仿佛有种错觉。她又回到了小时候,那个漫长漆黑的,孤独一人在泥土下度过的时光。
体内的红色电流又缩成一团,小小躁动。像倒着放映的胶片,紧缩回梁小夏跳动的生命之心,随着她心核的节奏,闪烁膨胀,回缩。
梁小夏感觉不到自己躯体的存在,除了意识。
她没有手,没有脚,没有躯干和五脏六腑。只觉得疼,疼得她的神经快绷得麻木了。
她不知道自己这是在哪里,甚至无法睁眼。梁小夏想动动手指,却感应不到手指的存在。
不知道费恩怎么样了,有没有死。希望他没死,梁小夏此刻非常想将费恩折磨到生不如死。
黑暗中,一阵轻轻的歌声萦绕在耳边,轻得她得非常用力才能听清。
是精灵语,低沉婉转,像是最后的祷告。
这声音她能听出来,是洛基的。
“永别了,我再也不会看见你
最后一杯酒,
为你寻求理想和幸福的离乡背井。
却空手而归,
为你被磨破的衣衫和殆尽的意志,
灵魂倦怠阑珊
开得最艳的花朵。必先凋落
而绿叶,没有手的攫取
也会随着萎缩
最后一杯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