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关系,我来处理就好。您稍后。”侍者端着倾倒的水杯出去了。
斯文坐在梁小夏旁边,镜片底闪过一道光,端起自己的杯子,抿了一口水。
右手搭在桌面上,四指无意识地轮流敲打桌面,梁小夏在梳理大脑中杂乱的信息。
第三军团长斯格拉切赫,对母亲多兰别有用心的那个将军,在爆出和亲生女儿有染后,不知得了什么怪病,在病床上已经昏迷两年了,怎么都醒不过来。这事情,怎么琢磨都感觉挺像父亲玛塔基尼的作风,是不是他给斯格拉切赫下了什么咒
晚上见到父亲,问问就好了。
失去老将军斯格拉切赫做主心骨,第三军团被伯奇接管,他最近还和柯西莫亲王走得很近,两个人频频一起露面,几个军团也在频繁友好演练,恨不得变成穿一条裤子的亲切盟友。
这事情有好,也有坏,王都中谣言满天飞,都在传柯西莫与伯奇的法师母亲卡门有不清不楚的关系。
尼赫迈亚已经很长时间没在公众露面了,所有的事物都由他的儿子昂撒接管,代理他父亲处理政务。看来小胖子昂撒的能力还不错,能压住场面没让他父亲生病的事情影响到三个军团的势力联合。
最低调的还是诺厄老头,梁小夏在侍者的记忆中搜了一圈,将侍者在工作时听到的客人们的谈话筛了两遍,都没找到一丁点关于诺厄的消息。这老头还真沉得住气,也不知道打算憋到什么时候。
梁小夏手握着杯子,杯中的水见底了。艾格玛瑞亚现在完全裂成了两块。同样都有三个军团,伯奇的优势更大些,和柯西莫又结成了联盟。昂撒势力较弱,在达拉姆的明面上气势较弱。毕竟,让一个年轻人挑起将近半个国家的大梁,他还是有些力不从心,能勉强让尼赫迈亚的老手下信服,已经很好了。
侍者又进来了,递给梁小夏一支白色的玫瑰花骨朵,洁白的花瓣湿漉漉的,看起来像是刚摘下来不久。
他终于来了啊,不用她买单了。
梁小夏点点头,带着斯文离开了二楼的露台,随着侍者穿过走廊,掀开走廊尽头巨大的挂毯织画,沿着织画后小厅中的螺旋楼梯向上,最后来到了一个插满了鲜花的私人会客厅。
纯色布艺沙发上,一个全身灰色骑装的男人正坐在那里,有些焦急地看着门口方向。他在看到梁小夏后,欣喜地站起了身。再看到她身后跟着的斯文,又轻轻皱了皱眉。
第一百一十三章幕后
政治无道德。
马基雅维利
昂撒比上次见面的时候瘦了很多,脸颊不复鼓胀圆胖,甚至开始向着凹陷的方向发展。眉弓深沉下压,下巴向上翘着,已经有了几分他父亲冷傲孤僻的影子。他灰骑装上的扣子没有像时下流行的那样解开一两个露出里衫,而是紧紧扣死到脖子上,袖口也以同样的方式扣住,暗银色衣扣和袖口衬托得整个人都像一块石头一样硬邦邦的。
这样一个男人,脊背挺直,被客厅的鲜花簇拥着站在沙发前,如同油画里突然泼进的黑色颜料,格格不入。他的冷硬直接撕破了小客厅中的闲适温情。
“夏尔小姐,自从上次一别,我无时无刻不再期待着再次与您的单独会面。”昂撒还是昂着头,双眼紧盯梁小夏的脸,突然微微笑了出来,嘴角的两个小坑和温暖的米色壁纸揉在了一起。
“精灵主人,受您的影响,我看不出他的命运。不过,他会是一个好国王的,这是性格,也是命运。”
斯文隐秘地给梁小夏传了这么一句话,独自离开,留下梁小夏和昂撒单独会面。
“他是我新收的随从,你不用担心,他不会乱说什么的。”梁小夏不清楚昂撒对斯文的敌意是从哪里来的,不过她在尽量弱化昂撒的感觉。
“抱歉,失态了。我最近实在是太累了,要处理的事情太多。有些过度紧张。这不,安息森林的事情还没有解决,王都里几乎是一团乱。伯奇那边兵马调动频繁。我每天得像赶演出一样,跑好几个地方,实在是分身乏术。有时候一天下来。连一口热汤都喝不上。”
昂撒揉了揉自己的眉心,身子向后面的沙发倒去。半个身子陷在柔软的沙发靠背中,看起来真的是累坏了。
“累的话,你随时可以放弃的。以你现在的实力,没必要非坐在那个位子上。哦,到时候如果你决定争那个位子的话,血腥黑金宝剑记得还我。”梁小夏握着小勺子,搅了搅杯中甜腻的花茶。看着茶杯中漂浮的一片片花瓣,用勺背将花瓣又压入水中。
“不行”
昂撒立刻坐直了。他接手父亲的势力总共一年多,却已经深知政治斗争中的你死我活,在这个恶劣的角斗场,停下来就是死,连一个喘息的机会都是吝啬,安逸的退休更是愚蠢的妄想。
“放松,放松我这不是来了么,给你解决问题来了。你今年还不到二十五岁吧在人类中,你已经算是非常优秀的了。别总是给自己太多压力。
想想吧,如果顺利的话,三十岁之前,我就能够称呼您为荣耀国王陛下了。和那个相比,现在的这些付出都是值得的。
不过我有一个小小的疑问,关于血腥黑金宝剑,你想好了吗”
昂撒知道梁小夏指的是什么。
他如果想要以王室流落在外的继承人身份继承王位,就意味着他必须撇清自己和父亲尼赫迈亚的血缘关系。
尼赫迈亚是有名的将军之子,少年天才,已故先王后的幼弟,在他的血统上不能做文章,如此一来,只能说昂撒是秘密在外寄养的继承人,和他只有名义上的养父子关系。
“我我不知道。”
昂撒的身体又倒入沙发中,连头都后仰着靠在沙发背上,望着倒悬巨大花灯的天花板,双眼中净是迷茫和挣扎。
昂撒骄傲,不屑于欺骗和背叛。在他的眼里,使用血腥黑金宝剑,他角逐王位就有了更大的把握,同时也背叛了父亲,背叛了他真正的血统。从记事起,昂撒就想超越父亲,想要摆脱父亲的阴影,可他真的不想以这样的方式去获得成功,这是耻辱,也是污点。
想到父亲,意气风发,冷硬坚毅的军团首长,面对刺客袭击,即使受了伤也一步不退的父亲,流血摇晃,身板仍挺立僵直的父亲,昂撒第一次觉得,他的父亲是无法超越的。这种感觉,也许只有他当了父亲以后,才能体会吧。
现在,十四岁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