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梁小夏疑惑地看着斯文。
“天黑了。”斯文抬头望向天空,有些担忧地说:“今晚的月色,很不好。”
梁小夏的右耳烧得厉害,她站在树梢上,远远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奔过来时,心里的不安达到了顶点。
“哦。夏尔,小宝贝。”多兰握着双手剑,抱住迎上来的梁小夏,急切地亲了亲她的脸。又向四周张望:“你的小队已经走了”
“他们刚走。妈妈。怎么回事父亲呢,你们不是在一起吗”梁小夏看到独自赶来的多兰,心里狠狠“咯噔”一下。
“咱们先走,你父亲稍后会来和咱们汇合的。”多兰脸上常见的笑容不见了,眼中隐隐泛着星点泪光。抓着梁小夏的手就要跑。
一拉,没拉动,再拉,梁小夏还是纹丝不动,直挺挺站在原地。
“妈妈”
梁小夏更急了,反抓住多兰的手,“父亲到底去做什么他是不是遇到什么危险了”
“主人”
斯文拍了拍梁小夏的肩膀,满脸寒霜,伸手指了指远处玫缇斯城中,巨大的黑色龙卷风。
梁小夏的脸色立刻变了。她紧紧咬着牙,挣扎着甩开多兰的手。
“斯文,带着我妈妈去诺雷娜港口三天后咱们在那里汇合。”
“小夏尔不要意气用事,快跟妈妈走你爸爸就是为咱们争取时间才留在那里的,不要辜负他的好意你这是要你爸爸白白牺牲吗夏尔,稍微给我懂事一点”
多兰急了,声音是有从未有过的严厉,双手钳子一样箍住梁小夏,对着她厉声喝斥。
她自己的心也很痛,刀绞一般,只能不停祈祷丈夫不要有事。
若他出事,她会负责将小夏尔养大的。
然后,随他而去。
可是,他的孩子,她的孩子,小夏尔的未来还很长,决不能出任何事情。
多兰抓住梁小夏,母女对望,相似的双眼睁得大大的,身体紧绷,眼中俱是不肯让步的坚决。
“妈妈,对不起。”
梁小夏的眉眼突然柔和下来,轻轻抱在她怀里,呢喃一声。
多兰还未反应过来,一道红色的闪电瞬间从梁小夏手中蔓延,击中她的身体。
最后一刻,她两眼一黑,晕了过去。
“没有你和父亲的家,不能称之为家。你们两个,我谁都失不起。”梁小夏抱着多兰,伸手替她最后挽了一下鬓角,擦了擦母亲闭着的眼睛溢出的泪水。身体顿了顿,将多兰交给斯文。
“斯文,我给你解开契约。三天后,如果如果我没有回来的话,你继续带着我母亲出海,将母亲送去西晶森林。”
梁小夏左眼血红,双眼凝望远处铅重的黑云,和如同破天般的恐怖龙卷风,背对着斯文。声音坚决而不容质疑。
“不用了。我相信你。我会在诺蕾娜等你的。”
斯文声音淡淡的,直接拒绝了梁小夏的好意。他从口袋里掏出一把亮晶晶的闪粉,念念有词地低语了一阵,将闪粉洒在梁小夏身上,替她做临别的祝福。
“保重”
梁小夏没再回头,背着弓迅速朝着玫缇斯奔进。如果她真的会死。在临死前,她一定会解开契约的。没必要让斯文陪着她做无意义的牺牲。
她上午假结婚,中午散债券。下午和镜月和解,一整天都没停下来。
没想到晚上又出事了,还是这样严重的事件。
“父亲啊。你可千万不能有事情。”
梁小夏心中默念,脚下迅速飞奔。取直线穿过森林,身形快得几乎化成一道惊鸿。
就在刚才,她强行催动杀戮左眼,窃取了母亲的记忆。通过多兰的记忆看到城里的乱象,所以,她很清楚自己将面对什么。
一片沾之即死的沼泽,城里数百万的活尸。还有随着空气飘散,吸入便会感染死亡的毒气。
最后,还有亡者,一个躲在阴暗处操纵一切的鼠辈。那个亡者,极有可能就是费恩神秘的老师。
连父亲都无法对付,只能想办法拖延时间。梁小夏不觉得自己能够有多少胜算。
去救父亲,她会深陷险地,甚至有可能因此丧命。但不去救父亲,他若真出了什么事,梁小夏会悔恨得恨不得杀了自己。
梁小夏眉毛死拧。咬着唇,漂亮的唇被她咬得破血,长发的风中向后飞舞,带着不顾一切的凌厉杀机向前冲。暗红色杀气在周身蔓延,狂暴乱流。
她总是和蔼可亲,保持着可爱又聪慧的样子,笑脸迎人。看起来便是聪慧温柔的小姑娘,大部分时候也很善良,做事情会留上一线,不做赶尽杀绝的事。
可是,谁动她的亲人,不管是谁,都得死
亲人是她最大的罩门。前世的父母无法再见,今生若是还守不住,她一辈子都不会原谅自己。
“镜月,我求你帮我救出我父亲。”
脑海中,梁小夏声音啼血干涩,艰难而痛苦的开口。
她不想求镜月。放下她属于精灵的高傲去求镜月,让她耻辱羞愧。
指尖深深扣在手掌中,刺入手心。
梁小夏第一次渴望力量,她咬着牙,疯狂地渴望强大起来,强大到足够保护她的家人,强大到再不让父亲陷入危险。
父亲严厉的训斥,漫长的教导,教给她知识,手把手的指导她成为一个优秀的精灵。过往的一切仍旧历历在目。
她不能,也无法接受没有父亲的家。残破的家。
“镜月,求求你。帮我救救父亲。只要你能帮我救出来他,我的命以后就是你的。你要我做什么,我都答应你。我以月之光辉发誓若违背誓言,灵魂将永不得回归,饱受地狱烈火啃噬之痛。”
镜月沉默了一阵,声音中带着复杂的意味缓慢开口:
“值得吗你明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