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不要轻易接触你不熟悉的东西。第二,不要吃这里的任何东西。第三,不要相信任何人。”
“任何人,包括你吗“
““
镜月没回答,梁小夏感觉他好像生气了。急忙将围巾又抓紧在手里。像是表忠心又像是自言自语说出心里话:“只要我还活着,还有意识,就会相信你的。“
听到梁小夏的话,镜月也忍不住想要叹息,又想笑,矛盾的情绪在心中发酵。酝酿一大堆话,临出口却还是简单的一句“知道了“,便再无回答。
过了一会儿。梁小夏感觉到被她窝在怀里的围巾动了动,急忙侧身挡住天龙的视线,一小段围巾的蜗牛爬般攀上梁小夏的嘴角。在她嘴唇上蹭了蹭。
““
梁小夏轻轻张开嘴,正想问镜月怎么回事,就感觉到嘴中送来些水,味道清甜,极好地缓解她身体中的疲劳。
“你可以不吃东西。却不能缺水。还有,不要咬我。“
镜月的声音在梁小夏悄悄咬着围巾吸水时响起,听起来很不自然,梁小夏松开不自觉咬住围巾的牙,脸飞红霞。
雨下得极大,红色的水液从天空泼下,天龙从石缝外的景色中扭过头,睁眼看着梁小夏在休息时身体突然绷紧,不明所以。
“小夏尔,我有一个未经证实的猜测。“
围巾不自在地在梁小夏手里蠕动了一下,脱离开她的啃咬。
“你说“
梁小夏也知道,镜月是在岔开话题,急忙配合。她感觉实在是尴尬,忘记了围巾是镜月变的不知道她刚才咬的是哪里,这个问题打死梁小夏也问不出口。
“你的朋友千鹤,可能并没有死亡。“
镜月的话瞬间将梁小夏拉回清醒状态,大脑高速运转,分析他话中的意思。
为什么他说千鹤没死梁小夏真的仔细确认过,千鹤没有心跳,没有呼吸,尸体都装到自己的空间装备里了。她非常明白,活着的生物是不能被装入装备中的,哪怕是睡着了或者昏迷的都不行。
梁小夏感觉镜月的话很荒谬,心底却真希望他说的是真的,千鹤真的还没死,还有希望被救活。
“在十二支耀的传承物,你送给他了安格尔的愤怒左腿,他也融合了,对吧“
“嗯,“
梁小夏想到自己逼着千鹤吃下去石球时发生的乌龙,集中注意力思考,无意识地又咬上了围巾的一角。
“十二支耀精灵长老的遗物为了寻找继承者,不会寄留在死人身上。若他真的死了,尸体只会变成灰,留下一颗代表愤怒左腿的珠子。“
“你的意思是,所有融合了石球的人,死后都不会有尸体吗因为千鹤还有尸体,所以千鹤还没死“
梁小夏快速反应过来,惊讶地轻轻张开嘴角,心中的希望重新升起。
“我无法确定他还活着,也无法确定他已死亡,这只是个猜测。一切都只能等拿到他的灵魂,才能够判断。“
梁小夏也重新冷静了下来,随口问了一句:“那我呢,是不是死后也会直接化成灰,留下几个石头珠子“
“现在考虑死亡,对你来说太遥远了。“
围巾好笑地摸了摸梁小夏的脸,被她用侧脸压住枕在头底下,用力磨了磨。
有镜月陪着,地狱似乎也不是完全难以忍受的地方。
“镜月,我困了。“
梁小夏在喝了一肚子甘甜的水液以后,舔了舔湿润的嘴唇,感觉身上没有之前酸痛了,随之而来的困意倒折磨得她提不起劲,地狱里闷热的温度憋得她略有些难受,额角冒出津津汗珠。
怀里的围巾适时降低温度,冰冰凉地被梁小夏抱着,舒服得她想打滚,轻轻打个呵欠后,闭紧了眼睛。
“晚安,我的小精灵。“
第二百五十章问答
狼只会用一个调门嗥叫。
死屋手记陀思妥耶夫斯基
在地狱的第一晚,梁小夏休息得并不太安稳,勉强阖眼四个小时,最终还是无奈地睁开眼,叹了口气。
石缝外的雨声逐渐沉寂下去,滴答打落在洞岩下,声音愈加稀疏。随之而来的干燥与灼热烤得梁小夏裸露在衣物外的皮肤绷得发紧,发涩,有种想要裂开的痛苦。也只有胸前贴着镜月的部分凉凉的,能让她好受些。
地狱就是个大熔炉,闻着不停钻入鼻孔,挡都挡不住的浓烟与硫磺气味,梁小夏几乎快被熏晕过去,她终于明白天龙为什么感叹“地狱里下雨是个好天气”。
抹了抹额头汗水蒸干留下的盐分,眼睛干涩地发疼,她用力眨了眨,翻过身瞧了一眼姿态依然的天龙,不禁有些羡慕他不知冷热的状态。
“醒了第一晚总是这样,习惯了就会好些。”
天龙很体谅地笑了笑,站起来握住手上的剑,迈步走出石缝外漫天的黑烟与烈火中:
“我先出去一下,一会儿回来。”
梁小夏坐在石床上没有动,也没有回答,直到确认天龙走远后,身形一闪,手上顿时多了一个青红相间的苹果她从遗弃之地里弄出来的。
鲜艳的苹果在高热空气中迅速氧化、变色梁小夏“咔嚓咔嚓”两下急忙吃完了苹果,连果核都没剩下,意犹未尽地舔了舔手指。
下一顿不知到什么时候了。任何食物都不能浪费。
她仔细地撕下一块小布,沾了些镜月提供的水,认真擦了擦脸,重新将长发梳理整齐,坐在洞里老老实实等着天龙回来,没有试着自己走出洞去。
考虑一晚上,梁小夏已经想明白,在这个她和镜月都不很熟悉。只有理论知识的地方。单凭她自己,没线索没思路,不可能找到千鹤的灵魂之石。天龙暂时还不能杀死,鉴于他的态度也还算友好,可以考虑隔离观察一段时间再做决定。
天龙很快就回来了,手上提着两串结着鲜红果实的植物。见梁小夏坐在石床上,长发在脑袋后松松地系着从肩侧垂下,一只手托着脸。另一只手搭在腿上,细长的手指在腿上一点一点的,明显是发呆的样子。轻轻咳嗽了一声。
“看来你真的很喜欢自己的围巾,在这么热的时候都要围着它。”
天龙用手指了指梁小夏披在肩膀后的暗蓝色星点围巾,又回望一眼石缝外遍地燃烧的一簇簇火焰,有些好奇地开口。
梁小夏吓了一跳,条件反射地将挂在脖子上的围巾解下来。才放下又感到铺面而来裹挟浓浓硫磺味的热浪,忍不住将围巾重新展开,打个结系在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