邪眼很快地收拾好东西,触手轻轻按下工作台下面某个暗藏的机关,身后的石壁逐渐凹陷,露出一条黑黝黝的矮小隧道。
铺面而来的腐败味道刺激得梁小夏轻轻打了个喷嚏。
“可惜还没等我用上它,傻大个就被干掉了。然后我就住在这条隧道的尽头,它是纪念我愚弄恶魔领主成功的功勋。哦,希望那端不要被堵住。你知道的。这群不讲卫生的东西总爱将吃剩的骨头和垃圾乱扔。”
梁小夏抽出天龙一直攥着的小爪子,吸了吸鼻子。
“呃特德拉先生,这条密道有多久没被用过了”
她看着隧道顶簌簌下落的灰。开口询问。
“一次都没用过。十年,还是二十年或者二百年管他呢,能活下来就行,谁记得住这种小事情。”
邪眼挠了挠自己的大眼睛,点燃一根火把。背着巨大的包袱当先走入隧道中。
血晶堡。
塔娜德尔加泡在温度略高,恰能放松肌肤的池水中,一寸一寸按捏自己的身体,又懒洋洋地打了个呵欠。
紫色的粗条晶石镶嵌在天顶和墙壁间,冷硬的晶石散发柔和魅惑的光芒,一缕缕落在鲜艳的红色池面,覆盖在她蜜色光滑的皮肤上,泛起野性而原始的光泽。
她捧起一抔鲜浓的血水,亮紫色像猫一样圆圆的大眼睛盯着水面上的反光看了看,鼻尖轻动着闻了闻,又咯咯轻笑着任由这些带着腥咸的水从指间划过,重新落在浴池中。她肢体的每个动作都带着毫不做作的天真可爱,如同一只动物般单纯可爱,成熟妖娆的身体又散发属于女性的甜蜜味道,只有嘴角勾起的笑,邪恶而残忍。
这位魅魔领主的前任除了一身蛮力外,一无是处,将整个城堡弄得到处都是血迹和食物残渣,恶心发臭,地板上斑驳的印记洗都洗不掉。
也只有这个不停流动的鲜血浴池,算是她搬进血晶堡里唯一满意的地方。
魅魔抬眼看了一眼用铁链拴着,四腿跪在池边的“牲畜”们。这位新任领主满意地看见这群毫无尊严,活着没有价值的粮食,曾经的“人”眼中压抑而痛苦的迷恋之色,得意地笑容又扩大几分,看得周围所有的恶魔和人类都呆住了。
没有人能够抗拒魅魔的美丽,生物们天生对美丽事物占有与摧残的劣根性,是再怎么高尚,再如何智慧都掩盖不住的。
“水凉了”
魅魔甜甜地开口,将血水撩拨在旁边恶魔侍从的胸口,轻轻画了两个圈。
“是领主大人”
恶魔侍从热血沸腾,一手一个抓起跪在池边的人,双手合拢将人头一碰,在头颅破碎的人类的惨叫声中,将温热的新鲜血液顺着池边注入水池。
见到血顺着残破的肢体流出,沿着池水边的砖瓦流入,魅魔不满地撅了撅嘴。
地狱第一层的血晶堡,是所有恶魔领主堡垒中最简陋,最不堪的。照明的水晶柱没有打磨,胡乱粗鲁地插着,被褥带着恶魔们的臭味,不知道多久都没洗过了,地板暗得发黄,破落不堪,来往的恶魔仆人畏畏缩缩,服务做事粗手粗脚。没有灯罩、没有窗纱、没有收藏柜和展示厅什么都没有
只有一群呆傻的,每天除了盯着她流口水什么都做不了的低阶恶魔,还有肉质老硬,吃吃睡睡不知多少代的“牲畜”。她甚至连洗澡都没办法做到每天享受
难道绞尽心思,付出她世上绝美的胴体与容貌,冒着生命危险杀掉原本的恶魔领主,只能得来这种不堪的东西吗一切都和她幻想中的情景差太远她受够了
魅魔领主双手拍打在血池中。溅起一圈水花,向躬身立在池边的恶魔侍从打了个响指:“去,将我姐姐带过来,我有事情要问她。”
领主的姐姐挂在一具白骨架子上,身体断开几节,皮肤上残破得几乎看不出魅魔应有的美丽诱惑,如同一支被从根茎掐断又落在泥泞里的残破花朵,脑袋萎蔫地耷拉着。左右胸口露出的位置。结了两个巨大的剑状伤疤,肉粉色的新疤痕证明,这两道伤是新添不久的。
魅魔抬起头,池水中的妖艳美丽的同胞姐妹自在享受的模样,落在她眼中,令她嫉妒得发狂。却又被她极快地低头掩盖下去。
“妹妹”
伤残的魅魔无力地抬起头,脸上挂着乞怜与讨好的笑容,眼睛中闪着泪光。见到她妹妹皱着眉头的样子,她又极快地改了口:“领主大人”
池水中的魅魔领主听到这个称呼,才满意地“嗯”了一声。好半晌后开口说话:
“关于精灵的消息,到底是不是真的
你知道,那位大人的耐心不多了,可我们现在根本没有一丁点你口中的女精灵的行踪,离将她献上去也是遥遥无期。大人痛恨有人欺骗他。我也讨厌背叛与欺骗。
要记得,我们血晶堡里也不养废物,即使你是我的姐姐也一样。“
一想到只要献上去女精灵,自己就有机会直接进入地狱第八层,住更精致奢华的房间,吃更好吃的食物,再也不用忍受第一层粗糙恶劣的环境,魅魔领主的内心便一阵火热,动作神态上也流露出一分迫切与渴望。
再想到这件事若做砸了,将来的下场,她又浑身冰凉。深层恶魔领主们的手段,都极其折磨残忍,她肯定会比自己的姐姐此刻的样子还要凄惨。
“妹妹领主大人我用我仅剩的那颗心脏和我这对眼睛发誓,我真的见过女精灵,又瘦又白,淡金色长发,绿眼睛的长耳朵精灵,她穿着一条很特别的暗蓝色裙子”
“够了你已经说了无数遍了,我怎么知道你口中的精灵到底是真的,还是你自己幻想出来的,想要逃避惩罚的借口大人若真的知道你在骗她,我也保不住你的第三颗心脏。”
受伤的魅魔暗自腹诽谩骂,若她觉得是谎言为什么又急匆匆地将消息报上去竟想让自己一个人承担所有过错吗,想得也太容易了。
心里愤愤不平,魅魔脸上却没有表现任何不满,只是挂着泪珠不停恳求:“领主大人领主大人你一定要救我啊”
魅魔领主没有理会挂在架子上的姐姐的哭求,打定主意若真的抓不到精灵,就将自己的姐姐交上去替罪恰好魅魔的肉,在地狱里也算是很稀有的美味,能够抵偿吃不到精灵肉的空虚与愤怒。
反正亲情这种东西,早在她们的母亲想要吃掉二人时,便在她血液中消磨得一点都不剩下了。
“呵呵,我听说,有人想骗我”
轰隆隆,水池上的巨响打断了姐妹俩的谈话,一个庞大的黑影出现在鲜血浴池上方,一块块烧焦的烟灰围着虚影漂浮旋转,最终贴合在影子表面,形成一个魁梧健壮的实体。
站立在空中的恶魔全身漆黑,连脸都看不见,头上螺旋状的双角弯曲着戳向天空,倒三角形的身材紧绷有力,不停散逸黑色的粉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