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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道这是传送法阵的一部分附带功效,梁小夏没有大惊小怪,同样向这只曾经骁勇善战的“辛楼女王神勇卫队”点头致意,随后一刻不停地朝着地下广场中间跑去。

黑暗的广场上,点着几十盏明晃晃的法术灯,因地震而开裂的顶棚还在向下扑棱棱地掉碎屑与石块,广场墙壁上的壁画早已爬满了裂纹,裂过壁画精灵的衣服与脸颊,将图画分割成不完整的一块块,裂得大了的地方渗入些许岩浆,沿着裂缝墙壁流下,淌在地上。

庞大参天的生命之树堆在广场的一角,只剩下被抽取完灵魂之力的一块树皮塌陷的空壳,密密麻麻的空孔从树干断开的地方看得一目了然。它所有的力量都被贡献出来点亮法阵,只剩下黑黢黢的坚硬树皮,支撑着老树最后的荣光与尊严。

黑龙时俟盘着身体,几乎占了半个广场,看到梁小夏来了,懒洋洋地抬起头“昂”了一声,又将脑袋垂下去。

“时俟,辛苦了,回去给你加餐。”

梁小夏将时俟收回后,和别的精灵一样,走到生命之树的残躯前,以全部的敬意向着树行了一礼,折下一块树枝,默默低着头,静立哀悼。

地下广场的天顶被时俟撞出个大洞,石像精灵们都在忙着补救,正中央的传送法阵全部亮起,白色如同月光样的光芒层次分明地在地上滚动闪烁,汇成正中间的一座尖顶拱门,拱门上同样覆一层乳白色薄膜,精灵们不争不抢,挨个有序通过那层薄纸一般的拱门,消失在另一端。

精灵女王海黛就站在拱门旁边,一只手搭在拱门上,轻轻倚靠在门边,微笑着安慰每个即将穿过拱门的精灵,和他们行礼暂别。梁小夏却知道,她此刻肯定痛苦而虚弱,那道拱门上的乳白色薄膜,全是精灵女王的血凝出来的。看女王陛下的样,她估计陛下已经失血多得都站不住了。

海黛的脸色越来越苍白,灰败,在整个传送阵白色的光芒照耀下,皮肤都开始变得透明了。梁小夏静静看着传送阵上不停减少的族人,眼看着精灵女王强撑自己的身体,得体温柔地安定臣民们的心,仿佛看着一朵盛开的金色花朵,在黑暗中一点点衰老,凋谢,迈向死亡。

广场上,此刻只剩下几十个精灵,长老们和雷诺都留在最后离开,看到梁小夏来了,全部停下自己的事情无声地注视她。

长老们都听了曼西尔长老的叙述,明白梁小夏在这次西晶精灵族的灾难之中,扮演的是什么样的角色。连雷诺都感觉到很复杂,夏尔是他的学生,他却到此刻才领悟,站在他面前陌生又熟悉的耀精灵,是个宁愿自己承担一切,永远做得比说得多的人。

“夏尔”精灵女王的声音细不可闻,她几乎没有力气再去应对任何事情,却仍然打起精神。看着梁小夏,金色的眼睛黯淡无光。仿佛蒙了一层污浊的灰。

“是的,女王陛下,我在。”梁小夏上前一步,握住海黛的手,向她的身体里输送绿色雾气。她一捏住女王陛下冰冷的手指。心中更惊诧,传送门抽取的不仅是陛下的血,还有她身体里的灵魂之力,两股绞缠的力量结合在一起。根本没办法断开,轻易断开,女王陛下立即就会殒命。

长老们也依次离开。广场中只留下华容长老,雷诺,梁小夏和精灵女王四人。

“雷诺,你快走吧,我一会儿就去找你。”

梁小夏催促雷诺离开。大地晃动得太厉害了,他们的法阵不可能再坚持下去。

“雷诺,我的雷诺呢”

雷诺还未答复,精灵女王海黛却挣开拉住梁小夏的手,不停摸索着要去抓雷诺。梁小夏心中“咯噔”一下。看着站在女王陛下身边没什么反应的华容长老,一脸惊诧。

“母亲。我在这里。”雷诺揽住精灵女王海黛的几乎快站不住的身体,替她擦去眼睛里的泪水,两双相似的金眼睛落在梁小夏眼中,如遭雷劈。

原来,雷诺不是华容长老的孩,他竟是女王陛下的孩可是可是为什么

为什么明明是女王陛下的孩,却要认华容长老做母亲,辛辛苦苦瞒着所有精灵,甚至瞒着梁小夏自己苦棘呢,苦棘不是才是女王陛下的孩么,他究竟又是怎么回事

“雷诺,从你生下来,我从未亲手照顾过你,没法给你高贵的身份。现在,也没法让你当上精灵族的王,你你会不会怪我”

精灵女王海黛的声音断断续续的,手掌按在雷诺脸颊上来回抚摸,似乎是想把多年欠下的关爱一起补回来。

“不怪你,我不怪你,母亲。”雷诺的声音激动得发颤,握紧精灵女王的手,双眼通红,却咬着牙,拼命不让眼泪落出来。

“你怪我也没事的,你要是责怪我,埋怨我不公平,我心里反倒好受些。”精灵女王海黛眼前一片黑暗,她抓紧了雷诺,不放他离开:“可我是要死了,只怕以后也没办法补偿你了”

梁小夏呼吸一滞,感觉到不对劲正要说什么,黑暗中突兀传出一个冷冰冰的,带着压抑的,极大怒气的声音。

“真是母情深的好戏,感人感人得我想吐”

一身破烂如飞絮般肮脏的黑袍,满脸刀疤狰狞扭曲在一起,邪恶恐怖的白精灵握着一柄匕首,一步一步,极为缓慢地向精灵女王海黛靠近。

“苦棘”

所有人都喊了出来,梁小夏先是心喜能够见到好几年都没见过的苦棘老师,又是一紧,苦棘的情绪不太对劲。

“苦棘,你要干什么把匕首放下”华容长老怒声呵斥到,反引起苦棘一声放肆轻狂的笑声。

“我要干什么呵呵呵呵我的好母亲要走了,我怎么能不来送她一程可惜,可惜我备着大礼来看她,她却半分未将我记在心上心心念念的,都是她的好儿。”

苦棘握着匕首,一脸泪水,笑声中带着撕心裂肺的疼痛。

“苦棘,有什么话,难道不能大家静下来好好谈谈么”梁小夏忧心地去拉苦棘的衣袖,却被他粗暴地推开。

“说什么,我能说什么女王陛下啊尊贵的女王陛下啊在您的心中,只有大局,只有精灵族的安宁和平,我一个小小的精灵,又有什么能耐值得您挂念也怪我,总将自己看得太重,徒惹人笑话。”

“苦棘”

精灵女王海黛才开口,又被苦棘打断,他摘下了胸口别着的一枚纯黑色紫荆花胸针,狠狠摔在女王面前,用匕首割破了自己的手心,让血沾在上面。

“你不是派我去求和么,你不是将我送出去争取黑暗同盟会的谅解么,呵陛下,您不知道这个传送阵通到哪里,可我知道这么多年,我终于圆满完成了您的任务,此刻,您宝贝到心肝里的族人,正在接受他们的热烈欢迎呢”

听到苦棘的话,所有人都感到心里不妙,看着依然坚持着流动的传送阵,焦急万分。

苦棘的话却还未完,他重新握起匕首,一闪身,趁所有人都未反应过来,一匕首划在雷诺胸口,直接破衣见血。梁小夏反应最快,趁苦棘的匕首还未刺入雷诺胸口,死死抱住他的胳膊,一点都不松开。

“夏尔,滚开”

愤怒的苦棘想推开梁小夏,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