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城分局门口。
周海涛站在台阶上，看着眼前的一幕。
三对中年夫妇，抱着三个孩子，哭成一团。
旁边是分局的民警，有的在抹眼睛，有的背过身去。
年龄最大的那个男孩十二岁，叫杨小军。
他失踪那年七岁，在南城小学读一年级。
放学路上，说要去买根冰棍，就再也没回家。
“五年……五年啊……”杨小军的母亲抱着儿子，哭得几乎站不稳，“妈以为这辈子再也见不到你了……”
分局局长站在周海涛身边，低声汇报：“周书记，这是‘命案化’重启后破的第一起积案。
专案组梳理了五年来所有可疑线索，最后是通过失踪人口信息平台比对的。”
“怎么找到的？”
“孩子在邻省一个山区县，买他的人家把他当儿子养。”局长说，“我们通过当年案发现场附近的一个监控探头——那个探头当年说是坏的，但专案组不死心，找技术公司恢复了部分数据——看到一个可疑面包车。
顺着车，查到邻省一个二手车贩子。
这人前年因为其他事被抓了，在监狱里交代，五年前帮人运过一个孩子。”
周海涛点点头：“另外两个呢？”
“一个是走失的智力障碍青年，被救助站收留了，但因为说不清家庭住址，一直滞留在那儿。信息平台人脸比对上的。”局长顿了顿，“第三个……情况复杂些。”
周海涛转过头：“怎么复杂？”
“是个女孩，九岁失踪，现在十四了。找到的时候，她在……”局长声音低了点，“在一个地下歌舞厅当服务员。专案组去解救，老板还想阻拦。”
周海涛的脸色沉了下来：“人呢？”
“控制起来了，正在审。初步判断，可能涉及一个专门拐骗未成年人强迫劳动的小团伙。我们已经上报市局，准备并案侦查。”
正说着，杨小军的父亲走了过来，手里拿着一面锦旗。
红底黄字：“人民卫士，恩重如山”。
“领导，谢谢你们……”这个四十多岁的汉子话没说完，眼泪先下来了，“孩子丢了这五年，我们家就没过过一天安生日子。她妈差点疯了，我爹娘临死都没闭上眼……现在，现在总算……”
周海涛接过锦旗，握了握他的手：“这是我们应该做的。孩子回来了，好好照顾，让他慢慢适应。”
“哎，哎……”
回省城的车上，周海涛给李毅飞打电话汇报情况。
“……情况就是这样。三起积案告破，但最后那个女孩的案子，可能牵出更大的犯罪团伙。”
电话那头，李毅飞的声音很平静：“案子交给市局深挖。你们督导组把南城的经验总结一下，特别是那个恢复坏掉监控数据的细节，很有价值。”
“好的。另外，家属送了锦旗。”
“锦旗收下，但不要宣传。”李毅飞说，“工作刚起步，破了几起案子是应该的，不能沾沾自喜。要看到，还有更多案子没破，更多家庭在等。”
“明白。”
挂了电话，周海涛看向窗外。
省城的街道车水马龙，一切如常。
但就在刚才，三个家庭的命运被改变了。
五年离散，一朝团圆。这就是工作的意义。
下午，李毅飞在办公室看南城分局的详细报告。
报告写得很真实，没有渲染，就是客观陈述：案件重启的过程、遇到的困难、突破的关键、解救的细节。
李毅飞翻到最后一页，目光停住了。
那个被救出的十四岁女孩，在笔录里提到一个细节：她在歌舞厅见过一个“老板的朋友”，那人说话带西南边境口音，有一次喝多了说，他手上有“更好的货”，都是“从那边过来的”。
从那边过来的？
李毅飞拿起内线电话：“简秘书，让周副书记现在来我这儿一趟。”
五分钟后，周海涛到了。
“你看看这段。”李毅飞把报告推过去。
周海涛看完，眉头皱了起来：“‘从那边过来的’……是指境外？”
“有可能。”李毅飞站起来，走到地图前，“西南边境线长，口岸多，管理难度大。如果有犯罪团伙跨境作案，拐骗儿童到境内强迫劳动甚至更恶劣的情况，不是不可能。”
“那这个线索……”
“让市局顺着这条线深挖。”李毅飞转身，“不要打草惊蛇。如果真涉及跨境犯罪，我们要的不只是抓几个人，是打掉整个网络。”
周海涛记下：“我马上安排。”
“还有，”李毅飞坐回椅子上，“南城分局这次破案，证明‘命案化’方案是对的。
你准备一下，后天开全省视频会，让南城分局介绍经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