省公安厅大会议室。
长条桌两边坐满了人。
左边是公安系统的,罗志勇坐在首位,往下是刑侦、经侦、法制、网安各总队负责人。
右边是检察院的,检察长带队,公诉、侦查监督、职务犯罪检察部门的负责人都在。
会议室里烟雾缭绕——尽管墙上贴着禁烟标志,但没人管这个。
烟灰缸里堆满了烟头。
“开始吧。”罗志勇掐灭手里的烟,“昨晚押解回来的嫌疑人,一共一千二百八十七人。
经过初步筛查,分四类:第一类,园区头目和骨干,四十六人;
第二类,武装护卫,二百八十一人;
第三类,技术和管理人员,三百二十人;
第四类,一般参与人员,六百四十人。”
他看向对面的检察长:“检察这边,提前介入的方案有了吗?”
检察长推了推眼镜:“有。我们抽调了全省一百二十名公诉骨干,组成十二个专案组。
每个组负责一个园区对应的案件。
今天上午已经开始阅卷,下午可以正式介入。”
“时间表呢?”
“头目和骨干案件,一周内完成审查逮捕,一个月内提起公诉。
武装护卫案件,两周内逮捕,一个半月内公诉。
其他人员,视情节从快处理。”
罗志勇点头:“公安这边,审讯已经全面铺开。
重大案件由省厅直接办,其他案件分到各市州。
原则是:重证据,重程序,把案子办成铁案。”
“证据链要完整。”检察长补充,“特别是跨境电子证据、境外取证材料,要严格审查合法性。
这些案子影响大,国内外都盯着,不能出纰漏。”
“明白。”
会议开了两个小时。
散会后,罗志勇回到办公室,刑侦总队长已经等在门口。
“罗厅,白宏那边有新情况。”
“说。”
“我们突审了白家三号园区的主管,他交代,白宏不仅是资金渠道,还参与了人员转运。
他们从国内骗人过去,白宏的公司负责边境接应,安排偷渡路线。”
罗志勇眼神一凝:“有证据吗?”
“有转账记录,有通话录音,还有他们公司内部的运输单据。”总队长递过一份材料,“另外,主管交代,白宏和缅北白家二公子白应明关系密切。白应明每年会来省城两三次,都是白宏接待。”
“白应明现在在哪儿?”
“在缅北,但具体位置不清楚。不过——”总队长压低声音,“主管说,白应明在国内有个情妇,住在省城西郊的一个别墅区。我们已经派人监控了。”
“好。盯紧,但先不要动。”罗志勇说,“白宏现在什么情况?”
“还在审讯。他很狡猾,只承认商业违规,不承认参与犯罪。
但我们手上有园区财务人员的口供,证实白宏的公司每月从园区收取‘管理费’。”
“继续审。把证据砸实。”
与此同时,省高院的大法庭里,一场特殊的庭前会议正在召开。
院长亲自主持,刑事审判庭的全体法官,还有从全省抽调来的六十名刑事法官,把法庭坐得满满当当。
“同志们,这次的任务有多重,大家都清楚。”院长声音严肃,“一千二百多个嫌疑人,可能涉及上万起刑事案件。我们要在保证质量的前提下,依法从快审理。”
他身后的大屏幕上,显示着案件分类表。
“省高院成立专门指导组,我任组长。下设十二个合议庭,每个合议庭负责一个园区对应的案件集群。
重大案件由省高院直接审理,一般案件指定有管辖权的市州中院审理。”
有法官提问:“院长,跨境证据的认证标准怎么把握?”
“严格按照两高三部《关于办理跨境赌博犯罪案件若干问题的意见》执行。”院长说,“境外取证材料,要经过使领馆认证,或者通过国际刑事司法协助渠道获取。电子证据要附有提取过程的说明和合法性证明。”
“量刑尺度呢?”
“依法从严。”院长说得斩钉截铁,“对于组织者、领导者、骨干成员,该重判的重判,该顶格判的顶格判。
对于受胁迫、情节较轻的参与人员,依法从宽。但要把握好度,不能宽严失据。”
会议持续到中午。
散会后,院长把刑一庭庭长留下。
“老张,你经验丰富,白家那几个头目的案子,你来主审。”
“院长放心,我一定把案子办好。”
下午三点,省委常委会议室。
靳国强主持召开专题会议,李毅飞、吕飞、陈涛、郑卫鸣,还有公检法三家的主要负责人都在。
“京城的批示下来了。”靳国强打开文件夹,“第一,充分肯定我省这次行动;第二,要求依法从快从严办理案件;第三,决定成立跨省联合专案组,由水行省牵头,我省配合,对案件进行集中审理。”
会议室里安静了几秒。
“水行省牵头?”吕飞先开口。
“对。”靳国强说,“考虑到案件重大、涉及面广,京城决定指定水行省管辖。
我省负责前期侦查、证据固定、嫌疑人羁押,然后移送水行省审查起诉和审判。”
李毅飞明白了。
这是要排除地方干扰,确保司法公正。水行省离西南几千里,和这边的利益网络没有牵连。
“什么时候移送?”他问。
“一个月内。”靳国强说,“这一个月,我们要把证据链全部固定好,把案件材料全部准备好。
到时候,连人带卷,全部移交给水行省。”
“时间很紧。”省检察长说。
“紧也要完成。”靳国强看向他,“这是政治任务。公检法三家要密切配合,需要协调什么资源,省里全力支持。”
“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