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满发现,在这座王府里,她一旦觉得每个地方都安稳顺心了,就会有人出来给搞点花活。
不过这一次,倒是用不上她跟着操心。
事情要从弘时的婚事开始说起。
完颜家的格格是雍亲王早就看定的儿媳妇,她阿玛官位虽然不高,但伯父很得力,祖父辈上攒下的家底也足够再用一二十年。
这种家庭组合是雍亲王认为最合适弘时的,岳家有能力,日后为了体面富贵也会全力亲近弘时,但同时,亲岳丈是乐享安逸富贵之人,没有挑事的野心,隔房的伯父等人,再有心思,毕竟关系疏远了一层。
这能最大程度上避免日后有心人往弘时身上用力,想要挑起他们兄弟的争斗。
弘时自幼亲近信赖弘昫,兄弟两个亲密一场,和睦友悌,若日后因为人心叵测,被推动成如今诸皇子之间的形势,未免太令人惋惜了。
若弘时性格果决强硬一些,他还不会顾虑良多,可弘时那稀里糊涂的性子,弄个太精明强悍的岳家来,内外联合,还不把弘时操纵成提线木偶?
雍亲王打定了主意,王府里也无人会有异议了,李氏在内宅能听到的,只有这门婚事的种种好处。
她虽有些嫌弃弘时亲岳父的官位不高,可一听到完颜氏格格家里从前的显赫能力、打算给完颜格格陪送多少嫁妆,那点嫌弃立刻随风消散了。
亲身经历告诉她,一时的体面、荣耀都是虚的,风一吹就散,腰包里实打实有多少银子能用来过日子才是实的。
从紫禁城到王府,她熬了这么多年,是攒下些梯己,但在后宅里,如果没有娘家帮扶,得宠与不得宠,就是贫富的分界线,雍亲王的眷顾不往北院流,她能得的、攒下的好东西就有限。
娶个阔儿媳妇,她以后操心弘时就能少一些,她不是不愿意贴补儿子,但好好歹歹,给老子娘留些养老傍身的吧?
满意了两日,随着指婚的旨意降下,两家开始备办婚事,李氏这又出幺蛾子了。
“她什么意思?”宋满听着蕙兰回话,险些一口茶呛到。
蕙兰低声道:“李格格身边原有两个调教好的丫头,是预备给五阿哥的,只是从前一直没给过去。这两日,李格格不知为何,起了叫她们过去伺候五阿哥的心,非但如此,似乎李家还想把李格格的外甥女儿送进来,服侍五阿哥。”
“那就是她家里挑唆的了。”宋满了然,李氏性子是横,但耳根子也软,家里人一挑拨,很容易心动。
懋嫔记忆里,李家就有人被塞进来服侍了弘时,然后倚仗表哥表妹的关系,有姑姑撑腰,和弘时福晋闹得很不愉快。
这辈子,弘时的序齿变了,福晋变了,那位李家的姐儿都被顺安给安排好了,如今临门一脚,李家倒是不死心。
不过是这些打算,用裙带换利益,生孩子做筹码……算盘打得震天响,以为天底下只有自己一家是聪明人,算计必定事事成功。
宋满略一寻思,就有些烦,交代蕙兰暗中细细地查,果然如她所料。
李氏从前没给弘时安排人,是碍于弘昫、弘景、弘晟的先例,想着先不安排,弘时议婚的时候是很好看的,也算增加一些筹码。
但她心疼儿子,觉得好歹身边得有几个人服侍吧?所以弘时身边是有丫头伺候的,只是没有沾上关系,她自己屋里也调教着两个,打算到时候给弘时“择优录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