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满道:“她是生孩子落下的亏虚,补养着半年多,好转了许多。”
贵妃方点点头,命人取一些人参、燕窝,叫宋满带回给顺安:“她身子不好,叫她不必折腾着入宫谢恩了,过节时候再进来也是一样的。”
有品级的宗女们逢年节都得入内请安。
她对顺安印象不深,但既是自家晚辈女孩儿,又是生产亏了身子,总有股怜惜劲儿。
宋满替顺安谢恩,既是康熙安排贵妃召见弘景弘晟的妻子恩赏抚慰,她们少不得在贵妃这边再留一会,宋满告退去见德妃,忽有人通传几位常在、答应来给贵妃请安。
贵妃眉心微蹙,命传召入内,宋满自殿内退出,正好几位年轻嫔妃在宫人的环绕下入内。
宋满侧身让路见礼,在身份品级高低上,宗室诰命与宫妃间定义是很模糊的,以和皇帝亲疏论尊卑,常在答应再小,毕竟是皇帝的嫔妃。
她们实在年轻,鲜妍明媚,宋满这个论辈分是她们儿媳妇的人,年纪竟是她们的两倍。
见得多了,宋满已经能让自己的心波平无澜,年轻的嫔妃们对她倒是有些好奇,回礼兼打量——这位雍亲王府的福晋在宫里也是很有名的。
雍亲王府的家长里短,曾在多年内一直在京城谈资热门度排行榜位列前三,这些年随着四福晋乌拉那拉氏深居简出,甚至销声匿迹,年轻一代又有更多的新鲜事涌出,才渐渐成为过时话题。
但在宫里,这话题一直经久不衰。
可惜皇帝年迈,年轻的低位嫔妃们多是民人汉女出身,咀嚼着这个故事的时候再有滋味,似乎也无法如这位宋氏福晋一般抓着机会扶摇直上了。
她们打量宋满,看她温和从容地在侍从的拥簇下稳稳离去,有人低声道:“真看不出来,我以为是多么娇媚的人呢,竟然如此雍容端庄,倒像天生的贵人,生得也真是好,她那眼睛一瞧我,带着笑的模样儿,我竟都有些要脸红了。”
听说也是做祖母的人了,一点都看不出来,怪不得听说雍亲王极爱重她,感情一直极好。
“生得不好,怎么能那么讨男人喜欢?还是有本事。什么天生的贵人,听说也不过是奴婢出身,做了福晋,金尊玉贵的养着,倒像贵人似的。”同伴不以为意,看向另一人,“你张罗着来给贵妃请安,偏赶上贵妃这有客,等会儿贵妃若不痛快,我们可不帮你担着。”
后者含笑道:“是我的不是。”
一边看向殿内,抬步入内。
说话最多的那个人看她自在地入内,有点不满,但已到殿前,自然没有回头路,也不能三人分开走,岂不失礼于贵妃跟前,遂只暗恨着入内。
宋满到了永和宫,德妃果然正等她,去年的事情之后,德妃对雍亲王总有些不自在,连带着见宋满也少。
这回弘景弘晟立了功,她心里很畅快,偏偏又听说了十四贝子有意压两个侄子功劳的事,她真是——脸都抹不开了!
今日叫宋满过来,也是有意观察,看她乃至雍亲王是否知道此事。
略说两句话,都是和弘景弘晟有关的,宋满感觉到德妃的观察试探之意,猜出因果,只装作茫然无知,全然欢喜的模样,德妃果然放松不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