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心快要从嗓子眼里跳出来,弘景满身的血现在还在他眼前蔓延,他几乎什么都看不清,凭直觉骑马奔跑。
十四贝子也冷静下来,立刻重复命令,几支队伍才齐齐开始扬旗擂鼓,宋建宇也已经率人冲过来,听到熟悉的鼓声号令,凭直觉喝停队伍,冲在前面的精兵还好,后边货真价实,头次这么豪爽骑马的“乌合之众”组成队险些人仰马翻,一阵杂乱。
宋建宇已经顾不得后边的动静,他实在算不上合格的将领,幸好他是个文官。
他两只眼睛只能看到狼狈不堪的队伍,被环绕在中间固定在板车上,满身鲜血的弘景。
他几乎跌落下马,连滚带爬地冲过去,连迎面的主帅十四贝子也顾不得,高声喊:“军医,军医!弘景,弘景,祖宗,我的小祖宗啊!”
弘晟一把拉住他:“舅舅,快将军医都组织过来,把我的营帐收拾干净,就在我的帐内处理!”
又命令亲近侍卫去取从京中带出的各种伤药,宋建宇一下醒过神,高声吩咐上下准备,一边询问:“怎么会伤成这样?”
他看这大队的人马,好像中间这一部分格外狼狈一些,后边的倒都还好,十四贝子也是一身尘土,半身的血。
十四贝子闻言一咬牙,露出痛恨之色:“把那几个引路的番兵给我千刀万剐!”
一边命令:“快抬弘景进去!”
正要移动板车,贴身照看弘景的侍卫高喊:“三爷,三爷!不好了——三爷昏过去了!”
旭日当空,洒下的阳光火辣辣的,人身上肉被灼烧一样的疼,十四贝子呼吸一滞,翻身几乎跌落下马也顾不得,连滚带爬地冲到弘景身边。
弘晟快速扯下脖子上挂着的小铁瓶,用力硬拉开,从中倒出一粒小小的红色药丸:“快,快给三哥服下!”
侍卫们手脚都软了,他是跟出来保护阿哥的,结果阿哥被他保护着死了——今天之前,他的前途是一片光明,今天之后——老天爷呀!
侍卫头领咬着牙,将药丸送入弘景口中,使他含服,弘景在一个时辰之前已经服用一丸,正是那一丸,使他流血的伤口成功止血,吊住一口气,硬是捱到现在。
所以他们对这一丸也抱有很高的期待,药塞入弘景口中之后,就紧张地看着弘景,希望他稍微有一点反应,至少有一点意识。
在战场上摸爬滚打了两年,他们都知道,人受了这样重的伤,身上几个血窟窿,还插着一支要命的箭,血像水一样地流,若是人昏睡过去,八成就完了。
几个侍卫在心中,把天地神灵祖宗八代都祈求过,然而弘景的眼皮仍然闭合着,嘴唇纸一样的白,毫无血色,也毫无反应。
众人心都一沉。
十四贝子大喊:“弘景!”
他几乎是惊恐、悲恸且哀求地咆哮着:“好侄子,好侄子,你睁睁眼,你别睡!你活下来,十四叔的马场、猎山、别苑——都给你,通通都给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