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面藏着一套便装、一支手枪、两枚手榴弹,还有一个小铁盒。
铁盒里是他这些年私下培养的几个“死忠”的联系方式和接头暗号。
这些人都是他在行动队一手带出来的,受过他的恩惠,有的替他背过黑锅,有的被他从死牢里捞出来。
向怀胜接管行动队后,这些人被边缘化,但马奎知道,他们还认自己这个“老队长”。
马奎换上深蓝色工装,把手枪插在腰间,手榴弹塞进口袋。
他没有走正门——正门外的监视哨最多。他轻轻推开卧室窗户,窗外是后院。院子里有棵老槐树,树枝延伸到围墙外。
这是他早就看好的逃生路线。
借着夜色掩护,马奎像只敏捷的豹子爬上槐树,顺着树枝翻过围墙,落地时几乎没有声音。
墙外是一条僻静的小巷,他快步走到巷口,那里停着一辆没有牌照的黄包车。
“去老城根。”马奎压低声音。
车夫没说话,拉起车就跑。这是他的第一个死忠,叫孙大个,原先是码头苦力,三年前因为打伤勒索的帮会分子被抓,是马奎把他保出来,还安排到车行拉车。
二十分钟后,黄包车停在一片破败的棚户区。这里住的都是最底层的苦力、小贩、逃亡者,鱼龙混杂,连警察都很少进来。
马奎下车,塞给孙大个两块银元:“在这等着,我半小时后出来。”
他闪身钻进一条仅容一人通过的窄巷,七拐八拐,来到一间低矮的土坯房前。门上挂着破草帘,里面透出煤油灯的光。
马奎在门上敲了三长两短。
门开了条缝,一张满是刀疤的脸探出来:“队长?”
“快让我进去。”
屋里挤着四个人,都是三十岁上下的汉子,个个眼神凶悍,腰间鼓鼓囊囊别着家伙。看见马奎,他们全都站起来:“队长!”
马奎摆摆手,示意他们坐下。这四个人都是他当年从死囚牢里救出来的亡命徒,后来被他安排在各个灰色地带,替他干一些见不得光的脏活。
“兄弟们,我马奎现在什么处境,你们都知道。”马奎开门见山,“吴敬中要拿我顶罪,陆桥山想让我死,毛主任那边……把我当弃子了。”
“队长,你说咋办就咋办!”一个独眼汉子拍桌子,“没有你,我们几个早他妈被枪毙了!”
“对!队长,我们听你的!”
马奎眼中闪过一丝感动,但很快被狠厉取代:“好!我要干一票大的。成了,咱们都能翻身;败了,大不了掉脑袋!”
他压低声音,把秋掌柜和“悬济药店”的情况说了一遍。
“这个秋掌柜,我盯了他两年。日本人抓过他,又放了,这里面肯定有问题。他的药店,进货多卖货少,差的那部分哪去了?我怀疑,那是给红党游击队送药去了!”
一个脸上有麻子的汉子皱眉:“队长,可咱们没证据啊。工作组正查得紧,万一抓错了……”
“抓错了?”马奎冷笑,“就是抓错了又怎样?老子现在还有退路吗?只要撬开他的嘴,哪怕只问出一点红党的线索,老子就能翻身!工作组要的是成绩,毛主任要的是面子,我给他们送上一份‘大礼’,他们能不接着?”
他扫视四人:“干不干?”
四人互相看看,重重点头:“干!”
“好!现在是十一点四十。”马奎看了眼怀表,“药店十二点关门。咱们一点动手,那时候街上没人。孙二狗,你去药店后门盯着,看有没有人进出。王麻子,你去前门,装成醉汉躺那儿,别让人靠近。李铁头、赵疤脸,你们跟我进去抓人。记住,要活的,特别是秋掌柜,一定要活口!”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