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则成离开后,陆桥山立即拨通了另一个电话:“谢老板吗?我这儿有条消息,你可能有兴趣……”
他需要谢若林这条“鲶鱼”,把“马奎可能是红党内奸”的风声,巧妙地散播出去。
不需要太具体,只要一些似是而非的传闻,就能为后续的“证据发现”做铺垫。
与此同时,余则成回到机要室,立即召来洪秘书。
洪秘书是吴敬中的心腹,但余则成在站内多年经营,早已通过利益和人情将这位秘书拉到了自己这边。
更重要的是,洪秘书与马奎的妻子有染——这件事余则成通过周亚夫的监听早已知晓,但一直隐而不发,如今正是用上的时候。
“洪秘书,有件要紧事。”余则成关上门,低声交代了陆桥山的计划,但略去了“峨眉峰”的具体细节,只说是“搜查马奎可能藏匿的违纪证据”。
洪秘书听完,眼睛一亮——他早就想摆脱马奎这个潜在威胁,更想借机讨好陆桥山和余则成。
更重要的是,如果能借搜查之名,在马奎家“发现”一些对自己有利的东西,或许能彻底和马太太双栖双飞、卿卿我我。
“余主任放心,我一定办妥。”洪秘书拍胸脯保证,“搜查令什么时候能下来?”
“最迟明天上午。”余则成说,“你带两个信得过的人,动作要快,要‘仔细’。记住,所有‘发现’的东西,都要当场登记、拍照,第一时间报给陆处长和我。”
“明白!”
洪秘书离开后,余则成坐在办公桌前,沉思良久。
余则成取出密码本,开始起草一份给老家的密报,简要说明了陆桥山的计划,并请示是否可借此机会彻底清除马奎。同时,他也提醒老家注意“峨眉峰”这个代号已被军统关注,相关潜伏小组需提高警惕。
深夜,谢若林的小院里灯火通明。
他面前摆着三份刚刚到手的“情报”:一份是陆桥山通过中间人递来的,暗示“马奎可能有问题”;一份是他自己从行动队旧人那里买来的,说马奎在失踪前曾私下打听过“红党在津塘的残余网络”;第三份则来自一个神秘的线人,提到“峨眉峰”这个代号曾出现在日军特务机关的监视名单里。
“嘿嘿……这……这就有意思了。”谢若林小眼睛放光,搓着手,“马奎是‘峨眉峰’?真……真他妈敢想!不过……陆桥山既然要这么玩,那……那就玩大点!”
他迅速整理思路,决定把这三份情报“打包”,分别卖给不同的人:把陆桥山的暗示“漏”给毛人凤在津塘的眼线老钟;把自己买来的情报“卖”给几个专门倒卖消息的二道贩子;而那份关于“峨眉峰”的情报,他决定暂时压着——这东西太敏感,得找个好买家。
但他没忘记龙二的警告。在行动前,他让手下给龙二递了个口信:“陆要动马,栽红帽,代号‘峨眉’。谢。”
龙二宅邸。
阿豹将谢若林的口信带到时,龙二正在书房里查看港岛纪香发来的电报——穆晚秋顺利产下一子,母子平安。
“二爷,谢若林的消息。”阿豹低声复述。
龙二放下电报,走到那幅巨大的关系图前,手指点在马奎的名字上:“陆桥山这是要下死手了。‘峨眉峰’……倒是好借口。”
“我们要插手吗?”阿豹问。
“不,我们推一把。”龙二眼中闪过冷光,“马奎必须死,但不能只让陆桥山一个人得好处。你让书文先离开津塘,不要再做任何事。”
他低声吩咐几句,阿豹连连点头。
佟书文在离开津塘了。
谢若林早就知道,马奎这粗人的家里竟然有“雪山行旅图”,但题诗处,用极细的毛笔写着一行小字:“雪山千古冷,独照峨眉峰”。
还他妈独照,颇具浪漫主义气质。
这首诗是委员长的大作,但马奎拍委员长马屁给谁看?委员长知道你是谁呀?他妈的,拙劣的马奎。
这幅画本身没有任何问题,题诗也颇有意境。
但只要有人“引导”,这“峨眉峰”三个字,就能成为铁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