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吴敬中,在书房里把玩着一件新得的宋代官窑瓷瓶,眼神深邃。
他知道,津塘的故事还远未结束。
戴笠死了,马奎死了,但党国这艘大船还在沉没的路上,船上的每个人,都还在为自己的生存挣扎。
而他吴敬中,能做的只有抓紧时间,多捞一些实在的东西,为自己和家人准备后路。
瑞士银行的账户,港岛的产业,满屋的古董……
这些才是真的。
至于党国大业,海军梦想,那些都太远了。
远到,可能永远也看不到了。
他放下瓷瓶,拿起电话:“冠华,准备一下,下个月我们去香港看看王琳和孩子们。”
电话那头,梅冠华惊喜的声音传来:“真的?太好了!我这就准备!”
吴敬中挂断电话,望向窗外。
香港,或许是个不错的退路。
至少,比留在津塘这个火药桶里强。
夜色渐深,津塘渐渐安静下来。
但在这安静的表面下,新的暗流,正在悄然涌动。
而远在南京的蒋介石,正在酝酿一场针对红党的全面进攻。
这注定是不平静的一年。
工作组离开后的津塘站,表面恢复了往日的秩序,但每个人都知道,权力的棋盘已经重新摆好。
最大的变数,是李涯。
这位刚从西北交换回来的“佛龛”,以中校军衔接任行动队长,成了站内第三位中校级军官——与陆桥山平级。
任命宣布的第二天早晨,行动队办公室。
李涯穿着崭新的中校制服,站在原本属于马奎的办公桌前。
二十多名行动队员列队站立,神情各异——有好奇,有警惕,有不屑。
“我叫李涯。”他的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清晰有力,“从今天起,负责行动队。我只有三条规矩:第一,服从命令;第二,严守纪律;第三,效率至上。”
他目光扫过众人:“过去的恩怨,我不关心。但谁要是把私人情绪带到工作中,耽误了正事,别怪我不讲情面。”
队列里,几个马奎的旧部脸色难看。
向怀胜死后,他们本有机会上位,却被空降的李涯截了胡。
“解散。”李涯挥挥手,“各小队队长留下。”
队员们散去后,四名小队长站在李涯面前。
“报名字,负责范围。”李涯坐到椅子上,翻开空白笔记本。
“一队队长孙大勇,负责码头区和英租界。”
“二队队长赵得柱,负责华界和老城区。”
“三队队长周大海,负责车站和交通要道。”
“四队队长钱小虎,负责郊区和外围。”
李涯快速记录,然后抬头:“从今天起,每天上午八点,我要看到前一天的巡查报告和异常情况汇总。每周一,各队提交下周工作计划。每月底,我要看到辖区内的重点人员监控动态。”
四个队长面面相觑。
马奎在时,行动队更像打手队,哪有这么细致的文书工作?
“有问题吗?”李涯问。
“队长,”孙大勇硬着头皮说,“咱们行动队历来以行动为主,这些文书工作……是不是太多了点?”
“行动之前要不要计划?行动之后要不要总结?”李涯看着他,“还是说,你们习惯了横冲直撞,出了事再找借口?”
孙大勇脸色涨红,不敢再说。
“散会。”李涯合上笔记本,“孙队长留一下。”
等其他三人离开,李涯示意孙大勇关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