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则成没有碰信封,而是缓缓道:“陆处长,李涯队长那边,最近似乎在查盛乡老板的生意。”
陆桥山脸色微变:“你怎么知道?”
“机要室收到行动队的协查请求,要求调阅民国三十三年以来所有与日伪经济机构往来人员的记录。”余则成平静地说,“盛老板的名字,在名单里。”
陆桥山的手指在桌上敲了敲。
盛乡是他的白手套,负责烟土、走私等见不得光的生意。
李涯查盛乡,就是冲着他来的。
“老余,你既然提起这事,想必有想法?”
“李队长新官上任,需要立威。盛老板目标太大,容易成为靶子。”余则成轻声道,“不如……找个更合适的靶子?”
“比如?”
“谢若林。”余则成吐出这个名字,“谢老板做情报买卖,接触三教九流,手里有不少黑料。而且他是中统的人,军统查中统,名正言顺。
更重要的是,谢若林和马奎有过交易,李涯如果查到谢若林曾向马奎出售过‘峨眉峰’的假情报,那马奎案的结论就可能被推翻——这可是打工作组的脸。”
陆桥山眼睛一亮。
这招一石三鸟:第一,转移李涯的注意力;
第二,打击中统在津塘的势力;
第三,巩固马奎案的结论,维护工作组的权威——而工作组组长沈醉是郑介民的人,这等于向郑介民示好。
“则成高明。”陆桥山由衷赞叹,“但谢若林滑得很,不好抓把柄。”
“谢老板最近手头紧。”余则成意味深长,“他上个月在赌场输了笔大的,欠了高利贷。债主是青帮的人,正在逼债。如果这个时候,有人愿意帮他还债,再给他一笔钱离开津塘……”
陆桥山笑了:“他一定愿意‘主动’提供些李涯感兴趣的情报,然后消失。”
两人对视,心照不宣。
余则成这才拿起那个信封,入手沉甸甸的,是金条。
他收起信封,起身:“陆处长,副站长的事,我会在合适的时候向站长进言。至于谢老板那边,还需要您亲自安排。”
“老余啊,喊什么陆处长,凭咱们俩的关系,以后喊我山哥!你放心。”陆桥山也站起来,握住余则成的手,“则成,以后咱们就是自己人了。”
离开茶楼,余则成坐进车里,脸上的恭敬神色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冰冷的算计。
陆桥山果然只对权势财富感兴趣。
这样的人容易操控,也容易对付。
支持他当副站长,短期内能制衡李涯,为自己争取时间。
至于长期……等陆桥山和李涯斗得两败俱伤,才是最好的结果。
他发动汽车,却没有回家,而是绕道去了城西的一处死信箱。
在那里,他留下了给老家的密报:“陆欲争副站长,已拉拢我。拟助其上位,制衡李涯。谢若林将被牺牲,通道暂安。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