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长安在上一堂人类文明史的课程,听课的大多是这个时代最聪明的脑袋。
他没说什么正统,也没有在意天命,只是从人类对自然的理解和运用角度,给大家阐述人类是如何从原始时代向前进步的。
古埃及讲完,他又开始介绍两河文明。
怎么,一条大河讲完了,接替的是两条大河,之后呢,难不成人类都有一条母亲河?
两河文明,也就是古巴比伦,最大的特点是谷物的驯化导致粮食成倍增多,可养育的人口,以及非农人口增加了。
更多的人脱离农作之后,变成了工匠、艺术家、思想者。
他们曾在沙漠中建立了恢弘的建筑,写下了华丽的诗篇,创造了文字、语言还有工程学,以及复杂的农业。
直到大西洋季风环流改变,那里再没有丰沛的雨水。
有人想到,这两河,倒是像咱们秦川。渭河与泾河,同样是哺育了秦川人的母亲河,大秦因河而兴,因河而衰。
原本的沃野千里,随着贪婪无度的开发,已经变成了八百里黄土了。
沧海桑田,世事无常,果然人不能与天争。
可李长安接下来讲的两个故事,又完全推翻了他刚才的想法。
古罗马与古希腊,完全是由人来主导的兴衰。因制度而兴,因制度而败。
希腊败于城邦制,过早的民主,使得他们丧失了发展出强大联合防御的机会,最终被野蛮所吞并。
罗马之败,败于贪婪。
罗马被称之为大秦,正是因为他与暴秦一样,脱离了实际能力到处远征,最后被新加入的部分,撕裂了帝国。
司马光想到的不是秦,而是唐,现场大多人也一样。
秦太远了,但唐韵犹在,大家知道唐是怎么由盛而衰的。
贪婪无度,统治集团毫不在乎民间的感受,一门心思的享乐和攫取,最终逼得野蛮的边疆反抗,推翻了帝国的中枢。
四个文明讲完了,大家投去探寻的目光,等着李长安说出最后的结论。
结论就是,“一个拥有地理局限的文明,很难长大成熟,无论经历过什么样的辉煌,大概率最终都会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早夭。”
想要完成自己的成年礼,就必须跨越最虚弱的“青春期”。
从旧文化,旧体制里长出来的新芽,必须得到呵护跟扶持。让他成长,让他开花,让他有一天能代替老一辈。
不能再遵循旧道德的“食子文化”了,养儿防老、子孝孙贤、承欢膝下、卧冰求鲤......
从论语就开始讲的小杖则受大杖则走,本质上就是对下一代的剥削和虐杀。
一切都要听老辈子的,以尊老敬老为荣,以独立自主为耻。
如此这般,新一代永远长不大。
没有成长进步的下一代,文明只会原地踏步,甚至倒退。
看看吧,从春秋到现在,我们还跟古人用着一样的农具,一样的耕作方式,一样低产的粮种。
上千年了,立几根木头,上面搭个屋顶,我们连一个新的建筑形式都没有发明出来。
更别说文化了,谁能告诉我,有谁敢自信的站出来,宣告他已经超越了孔孟先贤?
没有,一个都没有。
所有人都在窠臼里,因为大家觉得世界有限,与其把精力放在开拓上,不如进行内卷,只要比同行高明就能过上好日子。
对于好日子的想象也极为有限,不过是多吃几口肉,多喝几杯酒,能不被欺负,最好当上人上人。
现在,我来告诉你们,世界上还有超过六成的土地没有被开发。
有广阔的巴西雨林,潘帕斯草原,一望无际的北美大平原,以及动物多到吃不完的南澳大岛。
走出去,去探索,去发现,去占有,去做那些这里不让做,你却想做的事情。
世界没有尽头,只有流着蜜和牛奶的天堂。
与其在大宋这锅已经熬烂了的粥里打滚,不如我们眼光向外,一起合作分脏,去开拓广阔的未知之地。
而这,需要一个商业的世界。
只有商业的世界,才能支持这种高风险的行动,才能快速筹集资源,打造一个冒险者的天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