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外还有兵部,或者说枢密院,军费怎么发,兵饷怎么结?
别的都好耽误,误了国防,是要出大乱子的。
人们求到天子那里,赵顼一点都不着急,只说了一句让东西两府合议,愣是一个字儿没说李长安。
请旨的官员一脸疑惑,这熙宁三年,大家唱的什么戏啊。
一个两个要造反的,还都光明正大。
该守护江山的,现在在旁边看戏;该明哲保身的,如今一个个都跳着脚攒动风云。
京城里,士大夫们最近可不消停。
那天双方谈崩,后来天子又主持了几次廷议,结果参与的商人跟市民代表越来越少了。
司马光这个混蛋背叛阶级,本来他儿子司马公休是制衡商人的最大力量之一,结果老鬼非常保护儿子,外人连见都不见,整天闷在家里写书。
官员和士人门聚集在王安石的府邸,每天愁容满面。
没钱啊,搞不来钱,底下的吏员和衙役凭什么听自己摆布。没了这些帮手,难道要士大夫自己动手收税?
千百年来,别人没看出来的就是,士大夫之所以成为皇帝离不开的拐棍,是因为“实物税”么?
想要收实物税,就要养一个极其复杂和极其庞大的体系。
仅凭一个家族,几十几百个亲族,是没法统治一个“实物税”国家的,最大规模也就是个几万人的城镇。
士大夫就是这个体系的灵魂,是收税的代理人,同时也是分饼的话事人。
二次授权,让吏员和衙役拥有了征税权,这才建立了控制天下的统治力,获得了合法性。
可现在没钱了,体系眼看要崩啊。
“罚款吧,大宋条律那么厚,总有些能挑出来的错,让衙役们上街罚款,我就不信搞不到钱。”
税是钱,费不是么,罚没收入不是么?
王安石的眼角一抽抽,想说什么,最终还是咽了下去。
自己之所以受人尊重,有人听从自己的号令,那是因为自己有变法权,能合理合法的伤害或增加官员们的利益。
现在自己靠边站了,别人不说直接反对,能阳奉阴违已经是给足了面子。
很快,各府衙的小吏和衙役们上街了。
“你家备案是卖豆腐的,可店里为什么有豆浆和豆粕卖,罚款,你这个叫经营超范围,罚款五千文!”
“老板,你这筷子哪儿来的,是不是用木头做的,有砍伐证么?”
“按住她,居然街头乞讨,交税了么,一天天收入不少,每日交五十文乞讨税!”
.........
城门,一个老婆婆挎着篮子进城,结果被人篮下要钱。
“大爷,老身交过了,五文钱,一文不少,交给前面那位了!”
那穿着衙役袍子的不屑的白了一眼,一歪头,“他们收了,我们的还没收,赶紧交钱!”
最惨的还数经营樊楼的,一天被十几个衙门掏钱,连生意都快做不成了。
门前要清洁费,楼宇要防火钱,生火要栽树钱,卖酒要交酒税钱,客人喧哗声太大了还要交扰民钱。
别的没有,花样有的是,你还不能关门,否则就是对抗朝廷。
一连几天局势没什么大的变化,赵顼有些着急了,又找到富弼问计。
老师,长安还行么,怎么有没动静了。
富弼老神在在,说了句:“司马公休快压不住了,准备御林军进城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