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韩两家相离不远,都在内城的西南片,到时候两家合为一家,守到天亮,他的责任也就算完了。
一路走来,但见处处烟火,处处哭爹喊娘,好一副地狱景象。
真够狠心的皇帝,这可都是咱大宋朝百年文气啊,何不来一次天下大考呢,把人辞了,总比杀掉要好啊。
救火是来不及了,只能救人。
天干物燥的,一着起来,离着三丈远就能把眉毛烤卷了。
一路不管不顾,狠心视而不见听而不闻,终于来到了王安石、王安礼的府邸。
大门紧锁,院内灯火通明。
苏轼通报一声,递出关防印信,里面才有人搭腔。
言语几句,才知道这片今晚安静异常。
苏轼终于放下心来,天子还没糊涂,至少不是要与天下士大夫为敌。
既然无事,那就留下二十差役听用,自己还得去韩琦那边瞧瞧。虽然这老头有些本事,可谁知赵顼会不会埋藏间谍,到时候里外相通,即便是老虎之名镇压北方的韩琦,也少不得要丢半条命。
到了韩琦国公府邸,只见大门敞开,里面肃杀一片,竟然没有半个人影,连灯火也无一盏。
完了!
这是被祸害了!
苏轼急的要往里冲,被手下紧忙拉住,脚还没迈过门槛,嗖的一声,利箭射空,扎在了门槛上,发出铮的一阵尾音。
“谁在里面!开封府苏轼,前来探问相国安危!”
过了一阵,有个声音回应,“凭证!”
两只开封府的灯笼伸进门里晃了晃,一个差役拿灯照着自己身前的补子,“看清了么,真是官差!”
过了好长一阵,才有人出来检视一番,确认了苏轼的身份。
“抱歉,事出有因,今日城中贼人作乱,老爷这才不得不防!”
说话的是韩府管家,一身劲装,手上拿着短刀,背后是一张快帑。人高马大,比苏轼还高半头,感觉一个人能当七八个。
“韩相呢,是否周全?”
管家摇了摇头,“家主有令,恕某不能多言。府君有事可去别处先忙,韩府无恙,若不是来四五百官军,某必保此间无事!”
无事个屁啊,你们铠甲齐备,弓刀在手,把开封府当什么地儿了。
苏轼害怕这伙是皇上的人,声称要进院查看。
“请便!”
对方这么一说,他又不敢进了。别是里面有什么陷阱,万一有人下黑手,心一狠,把自己宰了怎么整?
“来人,进去查探一番!”
折腾了一阵,韩相没见着,倒是抓住了一个跟小夫人私通的家丁。
“那就告辞了,若有紧急,还是劝你们紧闭大门,固守待援即可!”
刚绕出来没几步,街面上传来整齐的踩踏声,哐哐哐的,在这深夜里,震人心魄。
援军来了?
两支队伍相遇,对方探马先锋问路,灯笼上写着一个“王”字。
“开封府尹苏轼!”
“秦凤路护军使,王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