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嘞,保证办妥。”陈宏利立刻掏出随身的小本子,刷刷记下要点。
“对了,再过些天就是霜降,往后一天冷过一天。”莫天扬看向曹勇几人,“抽空统计一下工人们的衣服尺寸,统一给大家订做过冬的羽绒服。”
曹勇几个互相看了看,眼神都有些闪烁。“天扬,我们去年的羽绒服还新崭新的呢,一件都上千块……这么多人,可不是小数目。”
“勇叔,大家都不容易。”莫天扬语气平和,却不容置疑,“规矩就定三年一换。衣服发下去,哪怕他们舍不得常穿,心里也暖。”
“就怕发下去,他们也舍不得上身啊。”
“那也得发。另外再购置一批厚实的棉衣棉裤,作为工装,要求上班时必须穿。这一个月大伙儿起早贪黑,都辛苦了,每人额外发五百块钱奖金。”
曹勇几人相视,无奈地笑着摇了摇头。他们了解莫天扬的性子,一旦决定的事,劝是劝不动的。
“行,回头我就去登记。”曹勇应下,又想起一事,“对了,水库那边还有不少空地,要不要也规划上大棚?”
莫天扬略一沉吟,看向陈亮:“陈教授,按现在的水流速度估算,到明年开春,水库的水位大概能淹到哪些地方?”
陈亮心里早有计算,立刻答道:“照现在的蓄水趋势,明年开春,目前菜地里至少有一多半区域都会被水淹没。”
莫天扬点点头:“那水库沿岸这片就先不开发了,保持原状。对了,我记得那边还长着些野生的八角树、花椒树?”
“是有一些,年头不短了。”
“找时间请人仔细点,把这些花椒树、八角树,都移栽到水库边角那些淹不着的高地上。都是有用的东西,别淹坏了。”
“那边还有些野摘摘花、野葱、野韭菜……”
“那些不急,根系浅,明年开春再移栽也来得及。”
莫天扬顿了顿,忽然想起一事,转向陈宏利:“对了宏利,学校孩子们的冬季校服,到了没有?”
他这一问,曹勇、陈宏利几人脸上都不由得露出无奈又敬佩的笑意。别人办学总想着如何盈利,到了莫天扬这儿,倒像是生怕“赔”得不够多。
学生们书本费全免,村里人和在他这儿做工的,孩子学费只收半价,学校的伙食更是让城里来的家长都啧啧称赞。
开学后,他只象征性地收了每个学生二百块钱,转头就给他们订做了三套质地优良的校服。单是那套厚实的冬季校服,市面价就得六百往上。
“天扬,”曹勇开口道,语气里带着感慨,“大家伙心里都记着你的好。你给孩子们省了几千块的学费,吃得又这么好,开学还贴进去近千块给他们置办顶好的校服。你不让我们张扬,可有人拍了孩子们穿校服的照片,网上有识货的,现在好多人都知道你订这校服花了多少钱。要不……咱们换个实惠点的?孩子们在学校,也不怎么剧烈活动。”
莫天扬摇摇头,目光转向学校所在的方向,夜色中那里一片宁静。“勇叔,孩子是大家的希望,也是村子的未来。大人们省吃俭用,图的不就是他们能更好?全校不过一百多个孩子,花不了太多。我对孩子们好一点,大家伙看在眼里,干起活来才更踏实、更心甘情愿。这笔钱,不会白花。”
曹勇几人闻言一愣,随即都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他们天天和工人们在一起,太清楚这些变化了——自从莫天扬决定建学校,工人们的精神头儿就不一样了,仿佛有了主心骨,干活格外卖力,有点小病小痛都舍不得请假。不光是原来的老伙计,就连今年秋天新招进来那三百多还没正式入编的临时工,也都铆足了劲,想好好表现。
曹勇的话倒是提醒了莫天扬另一件事。他沉吟片刻,又道:“对了,在沙地那边干活的临时工,每人也都发一套棉衣吧。”
“天扬,他们……还只是临时工呢。”陈宏利提醒道。
“临时工也是人。”莫天扬语气平和却坚定,“离工程完工还有段日子,天越来越冷,不能让人家觉得咱们厚此薄彼,凉了心。再说,他们里头,肯定有不少人以后是想留下来的。”
他这话说得在情在理。曹勇等人互相看了看,不再多言,心里却都明白,莫天扬看的,从来不只是眼前那点开销,而是更长远的凝聚力和人心。这份气度和眼光,让他们这些老辈人,都由衷叹服。